第171章(第2页)
今天她们接的是个患脑癌去世的小姑娘,今年十二岁,八岁时检查出来,已经抗癌四年,去年刚刚做完手术,本来成功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癌细胞又扩散,昨晚上紧急入院,死在了手术台上。
她是单亲家庭,母亲和父亲离婚,她跟着母亲相依为命。
她母亲在病房门口哭成泪人,抱着她的遗体不愿意放开,成方阳和护士温声细语地去劝她,扶她去一旁的桌子旁坐下,宋霁安则卸下了化妆包,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姑娘的体温。
距离她的离世已经快五个小时了,遗体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僵硬,手部关节也已经不能屈伸,但她却依旧仿佛只是刚刚睡着了一般,恬静地闭着眼。
是个很漂亮的孩子。
宋霁安进入这行已经两年了,大三的时候她就已经奔波在医院和殡仪馆之间,但是此刻见到家属深刻的痛苦还是感同身受地难过。
成方阳以前说太有共情能力的人不好干这行,宋霁安觉得她说得很对,但是现在这些感同身受给她带来的影响也在一点点变小。
她给小姑娘简单整理了一下遗体,便扭头问她的母亲,“孩子叫什么?”
“周韧怡,”
周妈妈擦了擦眼泪,“有韧性的韧,怡然自得的怡。”
宋霁安在小姑娘的手腕上系上手环,将她的名字认真写好。
她这两年听过很多逝者的名字,她们的家属报出来时,有的带着爱意与不舍,有的带着憎恶与讨厌,宋霁安都会认认真真记录下来,将标识着她们名字的手环轻轻替她们戴好。
宋霁安紧接着准备抱起周韧怡,周妈妈却说道:“我来抱、我来、我来抱我的女儿走完这段路。”
她的声音近乎哽咽,哪怕痛苦难过到几乎失去力气也强撑着站起来,俯身将她被病痛折磨得消瘦的身体拥进了怀里。
宋霁安同成方阳跟在她身后,穿过医院的环形走廊回到了车里。
入殓程序大多数只能在殡仪馆完成,医院里去世的人大多会联系殡仪馆来拉人,宋霁安托了朋友的福和市医院达成了部分合作,这才拿到一些机会。
周妈妈沉默着坐在后排,宋霁安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水递给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旺芬殡仪馆落座在景江郊区,占地其实很大。
宋霁安是从前任主人的女儿那里直接买到的殡仪馆,前任主人是她的老师,一辈子都扑在这家殡仪馆上,但是因为经营不善,在宋霁安进入殡仪馆工作时这里已经入不敷出,基本等同于快要破产。
她的老师去年去世,女儿对经营殡仪馆没有什么兴趣,准备将场地售卖,宋霁安便干脆接手了它。
当时里面的员工走了大半,只有同样是老师学生的成方阳留了下来。
成方阳那时候每天念叨的最多的就是老师她老人家的心愿,成天说着一定要将殡仪馆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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