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众人安心
晨光刚爬上屋檐,苏牧阳推开营地木门,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他的右手本能摸向腰间剑柄,指节一紧,又缓缓松开。
昨夜那根绷到发麻的神经还在隐隐作痛,可街上传来的声浪却不像敌人逼近——是小贩掀开蒸笼盖子时那一声“热包子来咯”
的吆喝,混着油条在锅里翻滚的滋啦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留着握剑太久的压痕,虎口裂了一道细口,结了暗红的痂。
这双手前两天还在矿坑外按着铜哨传令、在地图上画三角线圈可疑据点,现在却空落落地垂在身侧,连个火把都没得扛。
巷口跑出个穿红肚兜的小孩,手里举着纸扎的刀,嘴里“哇啊”
乱叫,一头撞在他腿上。
小孩跌坐在地,咧嘴就要哭,旁边卖豆腐脑的老婶立马抄起扁担冲过来:“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家门口撒野——哎哟,是苏少侠!”
她认出人后赶紧收势,差点被自己绊倒。
苏牧阳弯腰把孩子扶起来,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
小孩抽抽鼻子,仰头问:“大哥哥,你是打完坏人了吗?爹说你把会喷毒雾的妖怪都砍跑了。”
“没那么神。”
他笑了笑,“妖怪是你爹编的,我们打的是人,不是怪。”
小孩懵懂点头,转身又追着同伴去了,一边跑一边喊:“我见着真英雄啦!”
老婶端着碗递过来:“吃口热乎的再走,今儿豆花特别嫩,加了三遍滤,滑得能照出人影。”
他本想推辞,肚子却先一步咕噜叫了一声。
接过碗蹲在摊边,筷子一搅,豆花果然颤巍巍地晃,像块凝住的云。
隔壁肉铺剁馅的节奏噼里啪啦,铁锤砸案板震得碗底轻跳。
几个挑担赶集的农夫挤在窄桌旁,边吃边聊今年春播雨水够不够,完全没人往他这边多看一眼。
这才是最奇怪的事。
几天前他还站在旗杆底下,手按剑柄盯着北面山道,生怕哪片乌鸦飞得不对劲都是敌袭信号。
那时人人都看他,眼神里全是“接下来怎么办”
。
如今他坐在这儿喝豆花,反倒成了背景板。
一碗下肚,他起身付钱。
老婶死活不肯收:“你护咱们平安,吃我一碗豆花算啥?往后天天来,我给你加虾皮!”
他没再争,只道了谢,顺着主街往里走。
市集比从前热闹十倍。
布摊挂满新染的彩布,绸缎在风里飘得像彩虹;药铺门口支起秤,老大夫眯眼称草药,小孩蹲在边上数铜板;铁匠铺叮当响,不是打刀剑,而是敲锄头犁尖——有位妇人正跟掌柜讲价:“你这镰刀口太厚,割稻要累死人,薄两分我就买两把!”
苏牧阳站在街心,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不是战备演练,也不是庆功宴后的虚假繁荣。
这是真的日子回来了。
拐过街角,演武场的大门敞开着,却没有喊杀声。
石阶上坐着三个中年汉子,穿着旧劲装,脚边放着酒壶,正掰着馍夹腊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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