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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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叶玉琉璃花香引魂,可致幻,让人见到最想见之人,最期待之事,咳咳……”大约寒夜起身嗓子不舒服,老人咳起嗽来。
子万忙起身给她倒了温在火坑边的水,她颤巍巍地捧着喝了两口,然后长长地哼了声,才又继续:“人沉迷其中不愿醒来,多会心甘情愿走入死地,成为它的食物。
”说到这,她昏浊的老眼看向子万,里面含意深长,“你们能平安出来,虽是上神佑护,但也是你们自己心智坚定,福泽深厚。
”
“哈依呶,我的朋友她……”子万想到自己被花香所惑做出的事,心里惭愧,忙扯开话题。
“中原的汉人有摄心术,黑族人有噬魂织梦蛊,我们侑人有骨拉。
”哈依呶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自顾说着似乎完全不相干的事,“骨拉有吃掉和再造之意。
这几种术蛊虽名不同,行施手段也不同,但目的却是一样,那就是清洗掉已有记忆,重造新的记忆。
”
子万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她怎么聊起这些江湖闲事来了,但出于对老人的尊重,加上曾见识过她的能力,所以仍耐着性子听下去。
哈依呶对他带着些许疑虑的神色视若无睹,继续道:“记忆是人曾经历过的事,已发生过的事怎么可能真正抹去,除非遗忘。
无论是摄心还是噬魂,其实就是根据需要采用秘法选择性地让人遗忘掉某些记忆。
但这并非不可逆的,若施术者控蛊者愿意,也能令其重新回想起遗忘的东西。
当然,若有其他机缘,被控制之人也有可能恢复记忆,只是这种情况十分罕有。
”
听到这里,子万隐隐似乎把握到了点什么,但又不能明确说出来,于是一扫之前的漫不经心,神色认真了许多。
哈依呶咳了声,却没喝水,而是把碗放到了旁边地上。
“血叶玉琉璃的花香可勾起人心底最重要之事,这是什么秘术蛊虫也压制不了的。
所以老婆子认为,小姑娘有很大可能曾遭施过术,如今只是被琉璃花香破开了被秘封的记忆。
”
“哈依呶的意思是她之所以会头痛发狂,是虚造记忆与真实记忆交织难辨所造成的吗?”子万眉不觉皱了起来。
他从来没想过那丫头竟然曾遭遇过这种事,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么就能理解她的性格为何会那样怪异了。
只是从之前她的只字片语可以想见,被她遗忘掉的过去似乎也不见得有多美好。
哈依呶点头,拍了拍裤腿吃力地站起身,“等过两天她自己把记忆理顺就没事了。
”她拿起子万带回来的青铜盾斧,老态龙钟地走向贡奉神面的桌子,“奢香家的少爷,多谢你为我们找出水源断流的原因,只是老婆子还想请你再带我的族人进水穴一趟……”她一边说一边将盾斧放到被布裹住的傩面前,然后佝偻着身子用布仔细擦拭。
“如果在春天到来之前,山谷能够得到上神所赐甘浆的滋养,明年我族必将迎来一个受到神所祝福的丰收之年。
”
子万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盲眼蜂有成人巴掌大小,哈依呶认为该如何对付?”他虽有功夫护体,但那蜂实在让人悚然,如今并不是处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认为自己有冒险的必要。
哈依呶停下擦拭斧盾的动作,慢腾腾地转过身,走回火坑边。
子万忙起身掺扶,等她坐下,自己才重回原位。
“盲眼蜂只以音惑人,本身无攻击性,少爷可放心。
”显然很满意子万的尊敬与殷勤,哈依呶布满皱纹的眼角弯了弯,平时看上去有些阴沉的睿智双眸里浮起一抹慈祥温和的光彩。
她拍了拍年青人的手臂,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奢香家的少爷,此事还要劳烦你多费心了。
”
既无危险,子万自不会推搪,毕竟他也想知道去掉那些根络以及沉积在上面的毛发等物后,是否真能出水。
事情一定,行动起来自是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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