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总统的电话
白宫。
一间更衣室内。
真丝领带的材质是红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鸢尾花纹样。
此刻,它像一条拥有自主意识的活物,拒绝被塑造成任何符合规制的形态。
第一次尝试的结果,是一个松垮、歪斜、在绞刑架上被草草执行了判决的绳套。
他扯开它,动作粗暴,面料与衬衫领口摩擦,发出嘶嘶的抗议。
第二次。
他放慢了速度,刻意回忆着每一个步骤——宽端压过窄端,自内圈穿出,再次环绕,从领圈下方上提,最后穿过表面的环结。
理论上,这是一套被验证过无数次的公理,必然导向一个完美的结果。
然而,最终成型的领结,其中心依然存在着一道微小的、破坏了绝对对称的褶皱。
它仿佛一座设计图纸在最终阶段出现致命偏差的、无论如何也无法完美闭合的拱券,沉默地嘲弄着建造者的无能。
不快感,如无源之水,开始在他的胸腔内缓缓上涨。
这并非源自于任何明确的指向,而是一种弥散性的、自发的烦躁,无法通过任何形式的自我说服来消解。
当然,也绝不会干涉他的认知。
他可以告诫自己一万次,衰老并未对他的身体产生影响
——至少,没能产生那种决定性的、不可逆转的影响。
他只是昨晚睡得不够好,有些疲惫,或者分神去想了近期那些该死的政务
——比如,明天必须提交的关于新贸易法案的修正意见,以及下周在戴维营与那几个摇摆州议员的会面。
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失去了一部分年轻时的敏锐,那又如何?
人们依然信任他,需要他。
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这不算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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