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效劝解
昏暗,并非源于光线的匮乏,而更像是一种具有实体质量的沉淀物,如同深海中从未被搅动过的淤泥。
它填满了沙发、桌案与墙壁之间的每一丝空隙,占据了房间内的一切空间。
一台关闭的电视,则是一面拒绝反射任何事物的镜子,忠实地映照着虚无本身。
“扎亚……”
一个声音断续地触碰着扎亚茨的听觉。
声源位于他的身后,但他并未应答,亦未回首。
他的整个世界,已坍缩至面前那张橡木矮桌的方寸之间。
他拿起桌上的一只玻璃杯。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像一行无人能解的盲文。
他仰起头,将杯中残余的液体一饮而尽。
喉结的滑动,几乎是这片死寂中唯一可被听闻的运动声响。
“你这是在做什么,扎亚茨?”
声音的主人终于走进了他的视野。
一个瘦高的男人,其发际线的退潮已经彻底结束,留下了一片宽阔而光滑的额顶。
方正的额头之下,是一双无论何时都显得过于正直的眼睛,仿佛他一生都在试图用目光校准这个歪斜的世界。
扎亚茨和许多同龄的青年一样,自某个节点开始,便本能地回避对父亲的注视。
那是一种夹杂着恐惧与抗拒的认知过程
——在对方脸上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轮廓,却又尚未拥有足够的心力,去坦然接受这份对人生幻想的最终判决。
今天是例外。
他感到自己的经历已然触底,坏到了一种极致的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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