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方案
平心而论,我对这门手艺并无热忱。
黄杨木的质地细腻,色泽如凝固的蜜,在手中有一种令人愉悦的温润感,但其内在的局限性是无法克服的。
雕刻,究其本质,是一种对动态生命的静态追悼。
它依赖观者在视觉经验中进行归纳与联想,去主动脑补出飞鸟振翅前的停顿,或是走兽扑击前的蓄力。
这是一种被动的、乞求式的艺术,如同将一只色彩斑斓的闪蝶用细针钉死在天鹅绒板上,虽保留了翅膀上每一片鳞粉的微光,却扼杀了它在风中颤动的灵魂。
我更偏爱那些主动的、具有演绎性质的创造。
但无可否认,这门手艺的确有助于锻炼耐心——不论是对全神贯注的雕刻师,还是对那个在玻璃对面、等待审判的观众而言。
十五分钟,不多不少。
足以让一种复杂的神经抑制剂完成它在人体内的代谢周期。
也足以让一个身处权力巅峰的头脑,从愤怒的沸点冷却至理性的冰点。
“好吧。”
一个单词,从他那此前只能发出微弱气音的喉咙里挤出,带着初次发声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放下手中的刀具,用丝巾擦拭了一下并无木屑的手指。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动作,补充了一句:
“事实上,我大概在十分钟前就能开口了。”
说话时,他身体的姿态发生了一种微妙而关键的变化。
不再是那种因药物麻痹而导致的无力瘫软,也不是因愤怒而产生的僵硬对抗。
他的脊背靠在金属椅背上,形成一个放松但并未懈怠的角度,双手平摊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经典的、表示“我没有武器,也无意攻击”
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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