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可信而非可靠
然而,质疑并未就此终结。
这一次提问的,是一个高个子的中年男人。
外表相当有特点。
五官拥挤地分布在他宽阔的脸庞上。
尤其是那双过小的眼睛,像是两颗被错放在巨大画框角落的、黯淡的图钉,努力想要固定住整张面孔的表情,却显得力不从心。
“我有一个疑问。”
西拉斯的目光转向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你的名字是?”
男人回答。
这个名字带着一种明显的丹麦化发音,在友利坚的学术圈里并不常见。
通过外表,卢西恩并未立即认出他——但这个名字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对应的档案柜。
他以艺术史起家,早期试图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湿壁画中寻找社会变迁的密码;
随后转向情感社会学,出版过一本关于“群体性尴尬”
在现代社交中的功能性研究,获得过短暂的关注;
最终,他将所有的学术热情都投入了“心理史学”
这个几乎被视为幻想文学分支的领域,从此再无建树。
他是一个永远在寻找伟大事业,却总是在第一步就迷失在细节里的学者。
在得到西拉斯的首肯后,克耶高开始发言,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理论构建过度而产生的拥挤感:
“布莱克伍德先生,您所提出的‘社会战略成功学’,恕我直言,存在一个致命的逻辑缺陷——它是一种无可辩驳的化约主义(reduis)。
您试图将人类社会所有复杂的、多维度的、甚至充满悖论的行为,最终都化约为‘财富’这单一的度量衡。
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稍微停顿,似乎在组织更尖锐的论点:
“我们之所以还在使用gdp、gni这些存在明显缺陷的宏观经济指标,不是因为我们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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