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页)
“月儿!
”柳远州养尊处优,呼风唤雨,皇上也不会对他使用这等嫌恶口气,怒道,“不要太放肆!
这一回,为父念在你正受丧母之痛可不计较,再有下一回……”
“让我去陪娘么?”由来最畏惧父亲的威严,最渴望父亲的关顾的柳夕月,此时此际再无可惧可盼。
“再有下一回,你就让我去陪娘么?”
“你……”柳远州迎着女儿那双暗不见底的瞳眸,心头陡生冷意,“月儿,你竟有这样的念头,你这样,如何对得起你娘?她如此疼你……”
“我当然知道娘疼我。
”柳夕月凝望那道灵位,“娘为了我,跳下万丈悬崖,我为了娘,不会轻贱这条性命。
但如果他人予夺,我又有如何躲避得过?”
“……你娘为了你……你娘她……”刻意压抑的丧妻之痛忽涌胸际,柳远州一手扶案,稳住虚晃身躯,一手掩上酸热眼眶,“我不知道,她竟然如此在乎‘侧妃’的‘侧’之名,她竟如此在乎……这些年,我掏心掏肺的待她,抵不过一个正室的名分……”
柳夕月无声冷笑,捏起一串香儿精心裁出的纸元宝送进火盆。
“月儿,你娘和你最贴心,她有没有说过,她究竟……”柳远州凝视着灵牌之上,由他亲手镌出的“爱妻凡心”,“她究竟还有没有一点……爱为父?”
柳夕月幽夜般的眸直直仰起,望着良亲王清减了不少的俊脸,在两道希翼的期盼中,她默然良久。
她知道,若她为了弟弟和自己的前程考虑,就该点头,就该说“有”,这是娘乐意她给出的答案。
但是,她不想在娘的灵堂上制造谎言,她想为娘保持最后的真挚。
“没有。
”看着父亲乍然灰败的脸,乍然沉黯的眼,她突生快意,为此,她再次重申,“从你罔顾娘的意愿强娶娘进门作妾那时始,娘对你的心,就死了。
”
隐二
天历朝自建朝,至今已过百年。
因历代皇帝喜吟风弄月,以致能得圣宠者多为风雅之士,久而久之,由朝堂到民间,举国渐形重文轻武之风。
若常在太平盛世,四海升平,倒也无可厚非。
但,五十年前,北方一支游牧民族渐形强大,立国为“羲”,国姓为“楚”,与天历朝并立于世,南北对峙已久。
及至如今,随羲国日渐强盛,成天历朝执政者心头大患,每每思之,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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