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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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道:“你这么想有你的道理,但我既然不拿你当小孩子而是当朋友一样对待,听了你的秘密而不说我的,我自己心里会骂自己很没道义。”
他看看天色,月影西斜,但东方也没亮色透出,天是很不早了,而两人谁都没倦意。
“我很小时候,父汗去世,我额娘依父汗要求殉葬。”
说到这儿,多尔衮本想问问安知不知道殉葬的意思,但一见她眼中的惊谔,便清楚她是知道的了,心中不由暗叹这小姑娘确是要比他小时候聪明百倍,只要给她时间,赶上他也是指日可待的。
“从此我和弟弟多铎便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
那时候大行皇帝四大贝勒之一皇太极虽被推举为大汗,可一般听政议政时候还是与其他三个大贝勒平起平坐的,他即位那日还得率众向其他三大贝勒跪拜行礼。
但他很有手段,几年下来便以各种借口各种方法层层剥离三大贝勒的权力,最后变成他一人独大的局面。
这种权力纷争,尔虞我诈的时候,我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能有什么好的照顾?我们俩的出身反而成了我们吃苦的源头。
别说是没人来照顾我们了,多的是亲人强压着我们,怕我们有出头机会,更有不少人寻机会踩着我们肩膀给自己寻找机会,即使是我们使唤的下人都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人情险恶,我从小就已一一尝遍啦。”
“但是王爷,你的性格不是那种甘居人下的,我想你只要稍稍长大一点就会扬眉吐气了。”
安轻轻地说
“话是这么说,但我小时候只要一露聪明,四面八方的冷箭就会射过来把我压回去,不过也是这段经历,养得我自十岁出头就喜怒不形于色,聪明不露与外,避免了一些无谓的倾压。
直到十六岁那年,我不费一兵一卒降服蒙古强部,我的能力再不能被皇太极忽视,也不能被其他肖小所掩盖,为此,皇太极封我做聪明王,以后汉文用的多了,称呼正规了点,便成了睿亲王。
可饶是如此,我还是那时候已经做了皇帝的哥哥皇太极手中的一枚棋子。”
“大行皇帝有个大儿子叫豪格,此人枭勇善战,功勋卓著,被封做肃亲王,就是他活捉的明军首脑洪承畴。
可他母亲是个没身份的庶妃,按我们大清的规矩,皇子继位前是‘子以母贵’,继位后是‘母以子贵’,因此大行皇帝不可能让他继位,但豪格的功劳却是谁都抹不掉的,我们满人最崇拜的是英雄好汉,大行皇帝无论立其他哪一个儿子为继承人,豪格都将是那个未来继承人的威胁。
意识到这一点,大行皇帝便想到要找个人牵制豪格的势力发展,以免到时候尾大不掉。
众人中他发现了我,无论是战功,能力,威望,还是身份,我都不逊于豪格,于是他稍稍开始放松对我的钳制。
很快,朝庭上便形成两雄对峙的局面,别人看着心慌,可这也正是皇帝想要看到的。
这以后如果我稍强于豪格,皇帝就找茬打击一下我的气焰,但等豪格一追上来,又对我略加放松,两下里又打又抚。
维持着平衡。”
听到这儿,安心想他这就讲完他的经历了?不过也是,他一个大英雄,不是寻常儿女,确是应该不太会沉缅于过往。
他接下来该讲的是他现在面对的皇位之争了吧。
果然多尔衮接着讲道:“可到前几年,大行皇帝终于发现,终成尾大不掉之势的是我,而不是他原先忧虑的豪格。
那时候起,即使他再罗织罪名强加到我头上,也不能再动摇我的根本,而他自己反而会因此闹得灰头土脸。
现在他去世,说起来也应该是走的恰是时候,否则他一世英雄,到老很可能英雄穷途。”
安又插了一句:“其实在你们皇家子孙眼里,是没什么亲缘关系的了,我看历史,只要与权钱相关,即使父子夫妻也是你防着我我防着你的,我还想着这是何必呢,现在才知道里面的道理。”
多尔衮大掌一击假山,道:“不错,你想不明白这一点,就象我以前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出征时候总有那么多沿路哭喊相送的人一样。
在我们皇族里面,没权便意味着被践踏,而从权力顶峰上掉下来就意味着没命,你说我们能不互相倾压吗?但现在我也习惯啦。”
他微微‘哼’了一声,返回原题。
“照目前朝庭势力分布看,我的势力强与豪格,但由于大行皇帝的刻意平衡,我也不是占绝对优势。
如果我要强占那个宝座,也不是不可以,但豪格势必不肯臣服,如范先生所说,为此必然会导致血腥冲突。
我们大清立国之本是英勇善战的满洲八旗子弟,将来冲突也必然会发生在八旗之中,先不论谁胜谁负,结果必然消耗大量八旗兵力,极大动摇国之根本。
而此时原本处于从属地位的汉军八旗,蒙古八旗难保其中没有野心分子抓住此一有利时机,做出什么举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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