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3页)
二姐受舆论所迫,也隐约暗示了我一下,应该赶紧找个人嫁掉,给孩子找个爹。
可是,就瞅着我这挺住大肚子,哪个好人家的男儿愿意入赘当小白脸?且此情此景,我心中只剩了一个人,也没什么心思嫁人。
这日早晨,日上高山,雪涨洛水。
而寒雪始晴,宫人集雪水,以此烹暖茶。
梅花落土成泥,唯剩香如故。
踏过漫山消雪,途径满地英红,我走路也比往日谨慎了许多,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抵达了哥哥的坟前。
我弯下腰,用雪水洗净上面的灰尘,然后,把之前去青龙之天摘的樱花放在墓碑前。
“法华樱原的樱花四季不谢,这一枝,可以一直放到明年了罢。”
望着上面的大字“兄傅臣之之墓”
,我微笑着抚摸墓碑,“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到明年才来看你。”
这些日子里,我想了很多。
人生漫漫,究竟何为真情,或许我自己也不曾渗透过。
两人一生相伴,最终图的不过是齐眉举案,相敬如宾。
而激情转瞬即逝,与细水长流的真情原互相矛盾,能看透这一点的人并不多。
一头扎在胤泽身上,我早已盲目,也从未给过哥哥机会,自然不会知道他究竟可否成为良人。
春寒料峭,清风乱了坟头草。
我捡去墓碑上的一片草叶,忽然意识到哥哥已走了半年。
可是,他留下的回忆如此清晰,像不曾离去过一般。
那个在夫子面前佯装成熟的白嫩包子,那个花下雪衣浅笑的少年,那个月里伤痕累累告白的离人,那个从妖魔鬼怪中持剑护我的兄长……他所有的剪影,都是一块块碎片,拼凑在我一生的六十个年头。
犹记当年,在法华樱原中,你我都是少不更事的孩子。
在你动情吻我的那一刻,若那一切能重来……我想,我愿用半生寿命去交换。
你说过,不管我有多苦多累,只要一回头,就能立即看到你。
现在我回头了,你又在何处?
奈何是,君多情时我无情,我动情时君已老。
这一年夏季,溯昭的荷花开得格外好。
一片赤色烧红十里洛水,无限花影,飞红凌乱,与烟水中的朱楼遥遥相望。
拂晓晨曦中,我产下一名女儿,取名为曦荷。
大概由于父亲是沧瀛神的缘故,她呱呱落地之时,整个溯昭的水都纵横而流,花一般开在空中,堪称盛景。
不管是按溯昭氏还是神界的习惯,新生孩子都不应有姓,但因着对哥哥的思念,我还是给她起了个傅姓。
孩子有姓没关系,但是,为她加封号时,问题就来了。
满月酒宴是最晚定下封号的时候,但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二姐当着百官也很是尴尬,只能抱着曦荷装聋作哑。
而老臣中总有那么一两个冥顽不灵的家伙,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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