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心疑难自明（第2页）

话音刚落，殷开山眸光骤然一震，握着衣袖的手指下意识微微收紧。

他心底所思所想恰好与韦云起一般无二，先前碍于此事牵扯甚大，始终藏于心底不愿直言道出，此刻被其一语点破，顿时神色微动，抬眼望向李建成，沉默着静待其表态。

而窦轨闻言满心惊讶，双目微微睁大，喉间不自觉滚动数下，一时间竟怔在原地，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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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从未往这一层面上思量，万万想不到此事竟会牵扯到秦王，心绪翻涌之下，只觉此事远比预想中更为棘手难断。

李建成神色淡然，轻轻摆了摆手，面上不露半分喜怒，既不承认也未断然否认。

他缓声开口：“韦长史此言着实大胆，只是世民如今远在幽州平定叛乱，朝中未有明令征调，按规制他万万不可擅自领兵离境，此事想来应当无从谈起。”

说罢，他略敛神色，话锋徐徐一转，褪去方才凝重，语气沉缓发问：“方才大堂之上商议军情，众人皆偏向固守待机之策，已然占了上风。

如今孤私下再问诸位一句，我军坐守原地，这般行事，当真稳妥无虞？”

韦云起当即挺身坐正，神色坚定，毫无半分迟疑，拱手朗声道：“殿下，臣依旧坚持先前己见，如今局势瞬息万变，素来兵贵神速，一味固守只会错失良机，依臣之见，当即刻整军攻打新安，速速进军方为上策。”

李建成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殷开山与窦轨二人，他二人尚还沉浸在方才那番揣测之中，心绪未平，一时未能回过神来，自然也无从出言反驳，只静静端坐思索，默然不语。

“也罢，韦长史心意已决，孤便遂你所愿，今改授你为前路先锋，命你统领三千轻骑，明日清晨率军出城，前往新安县探查虚实，试探敌军布防底细，切记谨守分寸，不可贸然深陷险境。”

李建成话音落定，殷开山与窦轨方才彻底回过神来，二人皆是心头一惊，悄然对视一眼，瞬间便悟透其中深意。

二人霎时心中了然，知晓陛下素来不愿殿下急于兴兵攻打洛阳王世充，暗中早已授意他们二人暗中加以规劝制衡，阻其贸然进军。

只不过此刻堂内仅有四人在此，韦云起一心主战立场鲜明，而自己二人先前又被那番揣测之言扰乱心神，一时失神未能出言阻拦，如今军令已然定下，大势已成再无转圜余地。

往后若是此事传扬出去，殿下只需言道此番出兵乃是他三人一同商议力主促成，他二人纵有万般顾虑，届时也无从辩驳推脱。

殷开山神色沉凝，敛去心中杂念，缓缓起身拱手躬身一礼，语气沉稳，沙哑道：“太子殿下，军令既定，老臣自当尽心竭力，辅佐殿下行事，绝无二心。

只是臣心中始终存疑，先前那番揣测之言，究竟有几分属实，还望殿下明示一二。”

一旁窦轨闻声，身子也微微前倾，双目凝神望向李建成，神情有些迫切，指尖不自觉轻扣膝头，满心皆是惊疑，屏息凝神，只盼能听闻实情。

李建成淡淡一笑，神情从容淡然，面上不见半分异色，刻意将此事轻轻带过。

“殷将军说笑了，孤先前早已说过，那不过是心中暗自揣测罢了，当不得真，而今二弟远在幽州平叛，无朝廷诏命不得擅自异动，此事本就情理之中，那些闲言臆测，自然是算不得数的。”

说着，李建成缓缓起身，抬手理了理身前袍袖，周身气度沉稳端严，目光徐徐扫过堂内三人，语气平缓，决议道。

“此事就此议定，韦将军即刻着手整备兵马，余下众人各司其职，谨言行事，静待明日动向即可。”

言毕便负手立于案桌前不再多言，而殷开山、窦轨与韦云起纵使各怀心事，万般思虑皆压于心底，也不敢再有异议，齐齐拱手行礼应诺，而后依次轻步退离正堂。

堂内渐归清静，李建成目送三人身影尽数消失在门外，方才缓缓移步行至窗前。

抬眼望去，晨间初升的朝日已然挣脱薄雾，天光越发明朗，洒下一片融融暖意。

他望着天际晴光，眉宇间隐有几分复杂心绪，唇齿轻启，低声喃喃自语：“回洛仓异动之兵究竟来路何方，时至今日我亦是无从断定，只盼着此番之事，当真与世民毫无干系才好…………”

此时那股莫名的心悸之感再度翻涌而上，萦绕心间不散。

他眉头微微蹙起，抬手轻轻抚着心口，眼底藏着几分难言的沉郁，默然伫立窗前，任由心绪沉陷在无尽思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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