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轻骑探营门

翌日清晨，晨雾轻笼熊耳山山坳。

营中兵卒已然两日未曾饱食，腹中饥乏难耐，身形皆透着倦怠萎靡。

然碍于主将军令森严，无人敢有懈怠，只得强撑着疲乏身躯，勉强披甲整械，依序列阵肃立。

前营隘口岗哨林立，甲士持戈按刃，往来巡守不绝，整座营垒倒也有了几分外紧内肃，隐有临战之气。

郑頲身着紧身窄袖的戎服袍，立于中间，神色沉凝凝重，田留安、张童仁、张镇周与牛进达一众将领分列左右，皆按剑肃立，同守在前营要隘之处。

牛进达按捺不住心中焦灼，眉头紧锁，快步从列中迈步走出，对着郑頲拱手躬身，语气满是急切之色。

“郑公，眼看辰时已近，山间依旧不见援军踪影，迟迟无人前来。

莫非那箭书所言皆是虚妄，此事当真乃是旁人设下的陷阱不成？”

张童仁闻言眉头微蹙，压下心头的杂乱思绪，上前一步缓声开口：“进达，昨夜射入营中的箭书你也曾亲眼看过，又何来陷阱一说？何必这般心焦气躁，乱了心神。”

牛进达面色愈发焦灼，双拳不自觉紧握，转头看向张童仁，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张将军，你昨夜也曾当众断言，那帛书笔迹并非裴公亲笔，真伪本就难辨。

眼下辰时将过，援军杳无踪迹，某心生这般担忧，亦是情理之中的事。”

张童仁闻言轻轻摇头，眉宇间亦浮起几分迟疑不定，目光凝望着营外缭绕的晨雾，语气沉缓着说道：“那帛书字迹的确并非裴公亲笔，这点我并不否认，但昨夜射来的那几支箭杆，制式纹路皆是裴家亲卫独有之物，寻常人根本无从仿造，旁人也做不得伪。

凭此一点，便可知今日之事，倒还有几分可信之处。”

田留安见二人言语争执不休，眉头微微蹙起，神色沉凝温和，上前一步抬手示意二人暂且停辩。

他望着不远处面带饥色的士卒，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劝道：“二位莫要再这般争辩，眼下营中粮草匮乏，我等被困熊耳山已有十余日，士卒饥疲交加，这般状态也撑不了三五日光景，横竖已是进退无路，既无别的出路，又何妨信这箭书一回，静待便是？”

张镇周立于诸将之间，见郑頲始终缄默不语，神色沉凝难测，心知眼下已是绝境关头。

他缓步出列，神情肃穆，附和开口道：“田将军所言极是，我等牵挂的不单是自身安危，一众家眷皆安置在后营，如今粮草将尽，困守无路。

横竖已是这般局面，索性信上一回，为此冒险一试，又有何妨？”

牛进达闻言默然颔首，心中也暗自清楚，眼下绝境之中，委实只能赌上性命信这一回。

他略一垂首沉吟片刻，对着郑頲拱手一礼，神色间仍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郑公，某心中尚有一事不明。

昨夜前营戒备严密，整夜并无半点异动声响，那箭书究竟是如何悄无声息，落到中军营帐之外的？”

郑頲闻言缓缓摇头，长叹一口气，面色沉郁凝重，徐徐开口说道：“那箭书究竟是如何绕过前营防线，悄无声息落到中军营帐之外，此事老夫也无从知晓。

老夫心知你心中满腹疑虑，不妨直言，那箭书绝非老夫暗中所为。”

说罢，他抬眼望向天边晨色，神色愈发肃然，又缓缓续道。

“况且如今营中粮尽兵疲，四面受困，既有外人有心传讯相救，又何必执意深究其中手段？我等在此已等候大半时辰，距辰时也只剩寥寥几刻光阴，何苦彼此猜忌，乱了人心军心？”

牛进达嘴唇微张，本还想再出言辩驳，心底疑虑依旧萦绕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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