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襄阳城旗易(第2页)
他原本是萧铣麾下的中书侍郎,素来饱读经世之学,深谙民政治理、安抚人心、筹措钱粮之道,在荆襄一带名望素重。
后来萧铣兵败江陵,荆襄基业倾覆,芩文本城破被俘,身陷囚中。
而恰逢林元正入了江陵,知晓他满腹才干、品性端良,又怜惜他怀才不遇、屈身乱世,便亲自游说,为他剖析天下大势,点破格局。
而芩文本本就不愿为那萧铣殉身,又感念林元正的知遇引荐之恩,更看清乱世取舍大势,便决意归顺,投入单雄信麾下充任谋士。
芩文本最擅抚民安邦、整顿地方、调和多方矛盾,正是单雄信初占襄阳、急需稳固城防、安定民心之时最权威的人才。
也正因这份独有的民政才干,他深得单雄信器重,城中一应安民、市井规整、安抚百姓诸事,单雄信皆放心全权交由他处置。
只见芩文本略一沉吟,眉宇间带着文士特有的沉稳持重,拱手微微欠身,神色从容平和,缓声开口道:“统帅,文本知晓你急于筹措粮草。
属下已传令下去,平价收粮,严禁兵卒强征、商贾哄价。
待民心安定,不出几日,便可筹齐军粮。”
单雄信闻言随意摆了摆手,眉宇间带着几分武将的洒脱,语气沉缓而随性:“此事你只管全权做主,我信你的筹谋,不必事事再来禀明于我。”
他微微蹙了下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早知此番北上行军耗粮这般吃紧,当初便不该把大半粮草尽数交由舟师水运。
如今军中粮储窘迫,一举一动皆受掣肘,反倒叫人处处束手缚脚。”
芩文本闻言淡淡一笑,神色温润从容,眼底带着几分体谅之意,微微拱手从容回道。
“统帅,此事原也算不上失策。
此番一路行军,统帅心怀恻隐,见民间流离饥民遍地,不忍坐视不理,屡屡分粮赈济。
若非一路周济流民、体恤苍生,我军如今留存的粮草,本该远比现下充裕。”
闻听此言,单雄信神色微沉,面上掠过几分复杂感慨,收敛了方才的懊恼,轻叹一声开口道:“我也着实未曾料到,沿路州县竟有这般多流离饥民。
如今想来,也难怪刘先生来信之中,特意叮嘱我多备粮草,原来是早已料到这般光景。”
“统帅,此事亦并非全然坏事。
那粮米若是一味囤在江陵粮仓之中,也不过是空置积囤、徒遭霉变荒废。
而今赈济饥民,反倒收拢人心,归附而来的民夫已然多了五万之众,既可充作转运劳役,亦可择青壮编入辅兵,于我军反倒大有裨益。”
闻听这番话,单雄信脸上郁结渐散,眉宇间也泛起了几许笑意。
他直起身躯,不再斜倚坐榻,周身那份沉郁懊恼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之色。
他目光望向堂外,语气也松快了不少,朗声开口:“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我眼界窄了,以些许粮草换来五万民夫归附,还能安定沿途民心,这般买卖,倒也着实划算。”
单雄信说着,迈步从坐榻上站起身,甲叶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铿锵之声。
他负手立于大堂中央,顿了顿,转头看向芩文本,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还是你看得通透。
乱世之中,粮草囤着只是死物,能收拢人心、聚拢人力,才是真正的大用。
襄阳这边安民筹粮诸事,你尽管放手去做,我绝不掣肘。”
单雄信话音落下,脸上笑意渐敛,神色转为肃穆,回身重新靠坐回榻上,目光沉凝看向芩文本,沉声开口:“对了,我且问你,咱们那一路水路舟师,现下已行到何处?药师与懋功那边,可有最新军报递来?”
芩文本闻言上前半步,拱手作揖,神色沉静儒雅,眉宇间带着几分了然,从容答道:“回统帅,舟师沿汉水顺流进发,据前日探报,已抵汉川地界。
药师、懋功那边,眼下尚无军报传来。
想来前路诸事尚算平稳,故而不曾急着传信。”
他稍作停顿,抬眸望向单雄信,轻声问道,“统帅这般问及,可是惦记着舟师所载之粮草?”
单雄信闻言微微一怔,眸色微动,随即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添了几分沉凝,语气低沉而略带凝重。
“倒也并非单单惦记粮草。
只是今日我心绪莫名动荡不安,隐隐总有预感,似将有大事发生。”
而不待芩文本开口劝慰,堂外便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转瞬之间,一名亲卫快步趋入大堂,躬身抱拳,上前急声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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