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朝争策御敌（第3页）

恒大夫满口书生迂腐之论！

凡事只知一味退让缓图，全无半分铁血气魄！”

他目光凌厉地扫过恒法嗣，又环视殿中文武，语气愈发咄咄逼人，“那单雄信本就是负罪潜逃之人，蛰伏数年突然兴兵，本就心怀叵测，何须多此一举遣使周旋？我大郑坐拥河洛雄兵，粮草充盈，将士用命，只需整军严阵、扼守要道，以兵威压其气焰，他自不敢轻举妄动！

若一味遣使怀柔，反倒显得朝堂怯弱畏战，只会助长其嚣张跋扈，后患无穷！”

王世充端坐御座，漠然垂眸看着殿中争执的二人，面上神色晦暗难明，既不出言制止，也不偏向任何一方。

他指尖依旧轻轻叩着御案，神情沉静无波，眼底却翻涌着深沉的算计与多疑。

任由恒法嗣据理劝谏，王仁则厉声驳斥，只默默将二人所言句句听在耳中，暗自权衡利弊，却始终缄口不语，静待朝堂众臣再做议论。

司徒段达身形有些臃肿，慢悠悠从朝班之中挪步出列，肚腹随着步履微微晃动。

他抬手理了理宽大的朝服袍襟，向着御座躬身行了一礼，圆胖的脸上掠过一丝淡然城府，随即不紧不慢开口，语调沉稳圆滑。

“陛下，依老臣看来，恒大夫与唐王各执一词，皆有几分道理，却又都太过偏激。”

他抬手缓缓抚着颔下长须，神态慵懒持重，语气不偏不倚：“单雄信骁勇盖世，旧部遍布中原，根基深厚，绝不可等闲视之。

可若依唐王所言，骤然举兵相向，贸然以兵威逼迫，极易逼得他铤而走险，勾结李唐，平添大祸。

可若是一味依从遣使怀柔之策，全无防备，又会示弱于人，反倒令其心生轻视。”

说罢，他微微躬身望向王世充，言辞中肯折中，“老臣以为，当双管齐下，两相兼顾。

一边择干练使臣持诏前往军中，以慰劳名义探其来意、观其心计，另一边暗中调拨精锐兵马，扼守河洛各处关隘，加固城防防务，时刻严阵以待。

先遣使观其动向，再依局势定攻守进退，有备无患，方为稳妥万全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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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殿内一众朝臣顿时神色各异，百态尽显。

一众文臣纷纷微微颔首，暗自赞同段达这折中稳妥的法子，面露释然。

军中武将多有眉头紧蹙，心中依旧不以为然，却不愿当庭再行争执，只得按捺心绪、默然观望。

更有不少世故圆滑的老臣，垂首敛目，两边都不敢得罪，只静静站在班中，静观局势。

殿中渐渐响起细碎的低声议论，却无人再敢当庭出言辩驳，满朝文武皆目光齐聚御座，静待王世充最终定夺。

王世充端坐御座，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唯独对段达满心不满。

在他眼中，段达这番谏言全无半分胆识魄力，不过是左右逢迎、圆滑世故的敷衍说辞，只求两头不得罪人，根本未曾为洛阳大局深思熟虑。

但他城府极深，不愿当庭发作折了老臣颜面，更不会在文武百官面前流露自己的真实好恶。

生性多疑的他，将殿中众人的言论暗暗记在心底，默然沉吟良久，神情深沉难测。

纵使心底瞧不上段达圆滑中庸的提议，却也深谙朝堂制衡之道，不愿当众驳斥，只略作沉吟，缓缓开口道：“诸位所言，朕都听在耳中。”

他目光淡淡扫过恒法嗣、王仁则，最后略过段达，神色不偏不倚，不露半点喜怒。

“眼下局势迷离难测，既不可依唐王所言贸然动兵、偏激冒进，亦不能学书生之论一味示弱，便暂且依从段司徒所请，双管齐下。”

“即刻遴选沉稳机敏、心思缜密之臣，持朕诏书赶赴单雄信军中，携些粮草辎重，以犒劳为名，暗中察其心志，探其兵马虚实与北上真实图谋。”

话音落下，他语气陡然沉厉，暗含锋芒：“另一面即刻传谕各营，严守河洛各处关隘要塞，整饬城防、修缮军备，全军厉兵秣马，暗中布防，时刻保持戒备。”

说罢，他冷冽目光环视满朝文武，沉声定调：“遣使不过是虚与周旋，暂且稳住局势；整军设防才是我洛阳立身之本。

此后无需再当庭争执辩驳，各司其职，静候使者传回消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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