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上洛李氏终（第3页）

更有知晓内情者，正当众侃侃而谈，尽数数落李家不知天高地厚，无端招惹林家，终致家业崩塌，一夕落败的始末。

细碎流言随风漫卷，飘至车马行旁，落入李家上下耳中，字字刺骨，难堪万分…………

而此时林家主事之人，却是无心理会李家落败离去的闹剧。

只因天色刚亮，晨光初临，林家正堂之中，上洛郡新晋史君便已备下厚礼，亲自登门造访。

正堂之中，窗棂漏进淡淡晨光，氛围端凝肃穆。

林福坦然稳坐正中主位，身姿端稳，神色从容，全无寻常仆役的谦卑拘谨。

以一介林家管事之身，安然待客，独自主持会面，礼数疏淡却不失分寸，隐隐透着林家的沉厚威势。

下首客座之上，端坐的正是新晋上任的上洛郡史君，原上洛别驾徐道文。

他一身官袍规整，明明是一郡史君，此刻却身姿微敛，神色谦和，面上带着几分谨慎的笑意，端坐得格外恭谨，面对林福的亲自接待，非但无半分不悦，反倒隐隐有些受宠若惊。

“真没想到，朝廷任命文书来得这般迅捷，可喜可贺，恭贺徐史君荣登郡守之位。

往后上洛郡大小事务，还需史君多多照拂，彼此相安才好。”

林福指尖轻搭膝头，神色不冷不热，语调平缓淡然，只似寻常闲谈客套，全无半分巴结奉承之意。

话音刚落，徐道文连忙肃容起身，腰身微躬，姿态恭谨至极。

他连忙拱手作揖，连连摆手，语气谦和惶恐：“福管家实在折煞下官了，万万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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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郡史君，在这林家之中，他可半点不敢摆那郡守威仪，眉眼间有些拘谨谦卑，全然放下了地方长吏的身段，唯唯应和，生怕稍有怠慢，得罪了林家。

林福淡淡抬眸，神色依旧疏冷从容，指尖轻捻袖口，坐姿未曾稍动，全无起身回礼之意，语气平缓无波，说道：“徐史君实在太过谦逊，今日尚不曾上任履职，便特意携礼登门，这般礼数，未免太过周到。”

徐道文闻言，连忙垂首拱手，脸上堆着谦卑的笑意，语气越发恭谨：“福管家说笑了，下官初掌郡务，理当先来拜会林家。

林氏为本郡望族，德望深重，往后治理地方，少不得要仰仗林家周全帮衬，薄礼微薄，不过是略表心意，实在算不得什么礼数周全。”

“行了，坐下说话便是。

这般拘礼局促，若是传出去，反倒损了你新任史君的名声。”

说着，林福眉头微蹙，随意摆了摆手，待徐道文依言落座，他方才缓了神色，目光淡淡扫去，语气平缓发问，“对了，不知那前任李使君，如今是何等去处，又是何等下场？”

徐道文闻声连忙微微侧身，身子微微前倾，本欲起身躬身回话，余光瞥见林福神色淡漠、姿态悠然，便不敢过分拘礼，又只得缓坐回原位，只垂首低眉，语气愈发恭谨，轻声作答。

“回福管家，前任李使君李文昊，已遭侍御史当庭弹劾。

劾其久镇上洛，办事不力，尸位素餐，治下吏治松弛，纵容族亲横行妄为，盘剥地方，祸乱乡邻。

朝廷降旨，亦是念及他早些年曾有献粮救灾的微末功劳，未加重罪处置，仅革去官职，削黜官身，也算是保全了性命，已是格外开恩。”

林福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腰间蹀躞带的玉扣，神色淡若无波，语气慵懒又漫不经心，不紧不慢开口：“原来如此，那赵郡李氏乃是北地望族，门第根深，族中权贵林立，怎会无人为其周旋求情，任由他这般轻易被削官去职？”

“福管家有所不知，赵郡李氏此番竟是冷眼旁观，无人出面为其周旋求情。”

徐道文拱手行礼，面上带着几分闲谈轶事般的淡然神色，语气放缓，缓缓续道。

“反倒是那王家旁支，想来是那王夫人的娘家亲眷，曾于朝堂之上略作斡旋。

奈何弹劾罪证确凿，大势早已敲定，这般微薄周旋终究难挽定局，到头来也仅能护住无那牢狱之灾，再无别的余地。”

林福眉峰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神色慵懒疏离，漫不经心开口：“看来这李文昊倒也算命好，尚能得王夫人娘家照拂，堪堪避过牢狱苦厄。

只是赵郡李氏袖手旁观，坐视族臣落败，倒也凉薄得很。”

徐道文听得这话，心知其中牵扯世家纠葛，半点不敢胡乱接言，只垂首敛目，面上挂着几分拘谨的陪笑，端坐原位，默然不语，一味低眉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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