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夜伏观骑影（第3页）

后宅的书房之内，此时气氛却是有些沉寂，窗扉半掩，晚风携着院中的草木清寒悄然漫入，拂动案边垂落的素色帘幔。

窗外浅灰云絮漫覆夜空，星月无光，沉沉夜色压得院落格外安静，屋中只点着一盏孤灯，烛火摇曳，昏黄微光映满四壁，将四下暗影衬得愈发浓厚。

林元正静坐案前，指尖轻抵眉心，眉眼微蹙，神色覆着一层难以言说的复杂。

偌大书房之内，气氛沉凝肃穆，除却他之外，尚有二人静立两侧。

一侧是侍奉林家多年的管家林福，垂手躬身，面色凝重肃穆，大气不敢轻吐。

另一侧的后宅管事秦怡则微微垂首，刻意敛去眉眼，悄悄遮掩着眼底压不住的愁苦与郁色。

檐外夜风轻入窗棂，案头孤灯轻轻摇曳，昏黄光影落于三人周身，书房内寂然无声，只剩满室凝滞又沉郁的静默。

林元正目光缓缓扫过案头摊开的舆图与文牍，指尖轻轻叩了叩纸面，发出一声清哑的轻响，打破了满室死寂。

他望着二人各自凝重愁苦的模样，微微松了紧蹙的眉头，语声放缓，轻声开口宽慰：“福叔，小怡，你们莫要如此忧心。

裴公不过是欲要我随咬金兄长一同前往洛阳地界巡查局势罢了，又不是上那沙场厮杀，凶险有限，不必这般愁眉紧锁。”

林福闻言，唇瓣微抿，眉心依旧紧锁，心中忧虑却半分未减。

深知洛阳地界乱象丛生、各方势力交错暗藏杀机，绝非安稳之地。

只不过碍于主仆尊卑，他不敢出言反驳，更不愿违心附和，只得垂落双手，躬身默然伫立，只以沉凝神色，暗藏满心不安。

而秦怡却是有些不同，缓缓抬首，眼底凝着一层薄薄水雾，神色难掩凄楚。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头郁结的愁绪，声音轻颤，带着几分难掩的哀怨：“家主，你莫要诓骗我等，听闻那洛阳而今将欲烽烟四起，半点也不太平。

裴公怎会偏偏在这紧要关头，遣你前去巡视地界？此行分明危机四伏，你此去，早晚免不了要身陷战局，上阵厮杀………”

林元正闻言，目光微顿，望着秦怡眼底氤氲的水雾，心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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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敛去眉宇间沉沉郁色，语气放缓，温和开口：“我知晓你们忧心过重。

洛阳局势紧绷不假，可裴公自有筹谋，此行既有咬金兄长领兵随行、贴身护持，又有单统帅数十万江陵大军压境震慑，加之韩伯父他们早已率军先行布防。”

“他们断然不会让我轻易身陷险地、近身搏杀，我此番前往，不过是暗察各方动静、权衡时局利弊，并非上阵冲锋、直面兵戈。”

话落，他神色重归沉静，目光望向窗外浓沉夜色，语调清淡道，“乱世浮沉，何来长久安稳？我身为林家之主，身担一族轻重，有些责任，终究避无可避。”

秦怡听了这番宽慰，神色依旧未有半分松动，眼底水雾更浓，眉间愁苦深锁。

她望着林元正，肩头微微发颤，眼底水光盈盈，满是执拗的忧心，还有那份藏不住的恳切私心，缓缓开口：“家主，既然已有这般多兵马将领奔赴洛阳地界，各方皆有排布，又何苦非要你亲身前往涉险？”

她指尖紧紧攥住衣襟边角，眉头死死拧起，神色凄然不安，继而说道，“这些年来，林家早已为此付出良多，源源不断输送粮米粮草、甲胄军械，抽调家生子入营征战，连精心驯养的战马也尽数征用，家底耗损无数，只求阖家安稳。”

她语声渐趋哽咽，微微垂落眼帘，肩头轻垮，满目皆是酸楚，带着哭腔道。

“若是裴公肯开恩，允你不必随军奔赴险境，便是林家再多出些财货物资、加倍供奉，林家亦是心甘情愿，只求家主能安守上洛，坐镇后宅，莫要以身犯险，这便够了。”

言罢，她重新抬眸凝望他，眸光恳切又卑微，双唇轻颤，藏着那不愿他涉险的私心。

林元正凝眸望着她泪眼婆娑、满心恳切的模样，心头骤然涌上一阵酸涩，百般滋味翻涌。

他知晓她句句皆是肺腑，字字皆是牵挂，纵有万般缘由，一时竟也无从辩驳，更不忍心冷言回绝。

稍作默然，他缓缓移开视线，侧首望向一旁躬身静立的林福，眉宇间染着几分无奈与求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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