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传信乱人心（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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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坊，林家棉布商铺，后堂之中。

堂内并无多余陈设，只靠窗摆着一张素木长案，几方矮凳，壁上悬着一卷寻常笔墨，连熏香都未点，只余窗外透进的淡淡日光，落在地上，静得能听见院中风过竹梢的轻响。

端坐在长案旁的正是林康，他指尖轻翻账册，目光落在一行行盈余数字上，神色从容自若，嘴角几不可察地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林康抬眸看了一眼下首坐着之人，轻声唤道：“肖掌柜，肖掌柜？”

下首坐着的肖掌柜，是这棉布铺的掌事，已是年近五旬的年纪，鬓角染着几缕霜白，面皮微黑，眼角堆着细密皱纹，一双眼本是常年打理生意练出的精明，此刻却有些失神。

他双手搭在膝上，目光怔怔望着堂外门口，竟一时没听见林康的呼唤。

林康见状知晓其中之意，也不恼怒，只轻轻将账册合上，声响微响，才让肖掌柜猛地回过神来。

他慌忙敛神，抬手揉了揉眉心，略带歉意道：“康管事恕罪，老朽方才……一时走神了。”

“无妨，肖掌柜，你可是还在担忧你那小内侄？”

林康神色平和，指尖轻叩着案上账册，语气淡然，似是早已看穿他的心事，继而缓缓开口安抚，“不过是去李家传话罢了，有什么好担忧的？莫非人上了年纪，胆子反倒小了不成？”

肖掌柜苦笑一声，眉头拧得更紧，低声叹道：“康管事有所不知，那陈三可是老朽那妻兄幼子，自他出世，家中便贫寒得很，几口人吃饭都难，实在养不住这般多娃子，便将他寄养在老朽身旁，也算是有了口饭吃。”

“这小子性子虽稳，终究年纪尚轻，头一回出外办这等要紧事，又要直面那李家，老朽这心，便一直悬着放不下。”

林康闻言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了然，语气依旧平缓：“肖掌柜，依我之见，你倒不如彻底入了林家，薪酬也能丰厚几分，也好为这小子存些钱财，安稳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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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管事，此事便莫要再提了。”

肖掌柜连连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老朽如今好好的良人户籍，平稳度日便好，若入了林家做属户，岂不是成了贱籍？这般算计，合不来，合不来。”

林康听了也不恼，只淡淡一笑，指尖轻点账册，语气里带着几分惜才之意：“肖掌柜莫多心，我并非要强人所难。

只是你那一手筹算记账的本事，放眼这长安城也寻不出几个，若能正式入了林家，既能施展所长，往后商铺诸事，我亦能更安心些不是。”

肖掌柜神色微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固执：“康管事，也并非老朽迂腐固执，我而今知天命的年纪，身子骨与心气都不比从前，便是入了林家，也难再为铺子里多做几年事。

林家待我不薄，薪酬丰厚，老朽怎好占着位置平白受惠？”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康，语气里多了几分恳求之意：“倒不如……让陈三入了林家，你看可好？”

林康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淡而含锋：“肖掌柜，你倒是会算计。

陈三那小子，我不过见过几回，心性如何、底子里稳不稳，还未摸透。

再说，你既肯把他托付过来，想来也不愿他只做个端茶跑腿的寻常奴仆罢？”

肖掌柜眼底掠过一丝精明，压低声音道：“康管事明鉴，老朽自是不愿他只做那等端茶伺候的活计，若能蒙您提携，跟在身边学些本事，那是他天大的造化。”

他顿了顿，复又说道：“便是不成，让他入了林家做家生子，有个安稳归宿，也比在外头漂泊强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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