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李玄之死

上元三年（公元680年），洛阳永兴坊。

肃杀与悲戚笼罩着这座沉寂多年的府邸。

九江公主李姝的生命之火己近熄灭，而与她相守一生的李玄，也如风中残烛。

急令发出，子孙们，星夜兼程，策马狂奔，只为见最后一面。

当马蹄声撕裂洛阳冬夜的寂静，儿孙们冲入府门时，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缟素与压抑的哭声。

李玄枯坐于九江公主榻前，紧握爱妻枯槁的手，背影佝偻，仿佛一身精气神己随妻子而去，只余朽木之躯。

他浑浊的目光凝视着气息奄奄的妻子，又似穿透她，望向渺不可知的远方。

“祖父！

父亲！”

李明、李稷等人扑跪榻前，望着祖母苍白安详却再无生机的面庞，望着祖父那从未有过的灰败，悲恸如潮，泣不成声。

李玄缓缓侧首，目光扫过跪地的儿孙，最终定格在长子李稷身上，声音沙哑如砾：稷儿…

父亲！

儿子在！

李稷膝行上前，紧紧握住父亲冰冷的手。

你…是长兄…李玄喘息沉重，字字千钧，穗儿…穗儿托付于你…她性静，不争…但…是你亲妹…是我与你娘的心头肉…护她周全，许她…安乐一世…否则…我…死不瞑目…话语中的忧虑与决绝，令李稷心如刀绞。

父亲放心！

儿子立誓！

只要李稷一息尚存，绝不让穗儿受半分委屈！

必保她一生无忧！

李稷泪流满面，重重叩首。

李玄似松了口气，目光移向跪在稍后、早己哭成泪人的女儿李穗。

他伸出颤抖的手，李穗连忙上前握住。

穗儿…声音柔和许多，蕴着无尽怜惜，“爹娘…要走了…往后…要好生…照顾好自己…想做什么…便去做…”

他轻抚女儿发丝，如同儿时。

李穗泣不成声，只能拼命点头，将脸埋入父亲枯瘦掌心。

交代完女儿之事，李玄眼神骤然锐利，如回光返照。

他示意李稷靠近，极其慎重地从贴身里衣内，取出一份以数层油布密裹、蜡封的卷轴。

卷轴不大，却似重若千钧。

稷儿…李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此物…名佛郎机大炮图纸…内附火药配方…及操演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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