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凉州 雪融
贞观二十一年春,长安城头的积雪尚未化尽,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却己悄然平息。
持续近一年的凉州军粮大案,终以雷霆之势落下帷幕。
案卷最终在尚书都省汇总,由左右司郎中李稷亲自核对用印,呈送御前。
尘埃落定:
凉州都督府长史、仓曹参军等数名核心贪墨官员,斩立决,家产抄没。
牵扯其中的河西数州转运使、地方豪强十余人,流三千里,遇赦不赦。
一场涉及军国命脉、牵扯众多官员的贪腐大案,自李稷在尚书省值房中发现兵部一份冬衣牒文的细微异常而起,如滚雪球般越查越大。
最终竟扯出了凉州军粮系统多年积弊的惊天黑幕。
其牵连之广,贪墨之巨,手段之隐蔽,令人触目惊心。
如今,血染法场,人头落地,流徙塞外,官袍落地,长安城上空仿佛还弥漫着一丝未曾散尽的肃杀与血腥气。
尚书省都省值房内,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案牍依旧堆积,但属官们看向主位那年轻郎中的目光,悄然多了一份敬畏与忌惮。
李稷端坐案后,面色沉静如水,正批阅着一份关于江淮漕运新渠的条陈。
他穿着那身深青色官袍,腰间的铜鱼符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一年前的他,初入此地,还需向王主事这等老吏请教典章;而如今,他己是凭一己之力撬动帝国西北一角、让无数官员人头落地的“冷面阎罗”
。
这名声,是功勋,亦是枷锁。
“李郎中,”
王主事捧着几份文书进来,态度比以往更加恭谨,“这是刑部关于凉州案犯家产抄没的最终清册,需都省复核用印。
还有,这是吏部拟定的对涉案州府官员后续补缺的名单,请郎中过目。”
“放下吧。”
李稷头也未抬,声音平稳无波,“清册需与户部、大理寺存档一一核对,不可有丝毫差池。
补缺名单,待我细看后,再议。”
“是。”
王主事应声,小心地将文书分类放好,又补充道,“方才裴侍郎(裴行俭,时任吏部侍郎,在此案中与李稷多有配合)遣人递话,午时邀郎中于老地方小酌,言‘雪融当贺’。”
李稷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回复裴侍郎,稷必准时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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