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黑市终得兄消息
夜幕低垂,浓墨般的黑暗吞噬了京城的繁华。
城西,是连巡城兵马司都轻易不愿踏足的混乱之地。
断壁残垣的坊墙,污水横流的窄巷,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烧酒、腐烂食物和某种隐秘交易的腥臊气息。
这里,便是京城阴影之下的心脏——黑市。
凤清歌并未听从德妃“保全自身”
的告诫。
兄长的消息,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火种,哪怕明知可能是陷阱,她也必须一探究竟。
她没有带冬梅夏竹,只身一人,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粗布男装,用特制药粉略微改变了肤色,粘上两撇小胡子,将青丝紧紧束在破旧毡帽下,扮作一个面色蜡黄、沉默寡言的落魄采药人。
临行前,她将几枚淬了强效麻药的银针藏在袖袋夹层,又将一小包遇火即燃的“赤磷粉”
和几枚解毒丸贴身放好。
子时将近,黑市深处。
“鬼手张”
当铺的招牌早已破败不堪,歪歪斜斜地挂在一扇厚重、布满污垢的木门上方,门缝里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如同巨兽独眠时微微睁开的眼睛。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和醉汉含糊的咒骂。
凤清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抬手在厚重的木门上,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敲了三长两短。
“吱呀——”
木门应声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而警惕的眼睛在门缝后打量着她。
“买药。”
凤清歌压低了嗓子,声音沙哑,报出了纸条上约定的暗语。
“什么药?”
门内传来一个同样沙哑干涩的声音。
“续断骨,寻故人。”
凤清歌沉声道,这是纸条的下半句。
门后沉默了片刻,厚重的木门终于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陈旧霉味、草药味和淡淡血腥气的怪异味道扑面而来。
当铺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柜台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蓝色褂子,脸上皱纹纵横交错,如同风干的树皮,一双手却异常宽大,骨节粗壮,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疤——正是“鬼手张”
。
他眼皮微抬,浑浊的目光在凤清歌伪装的脸上扫过,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精明。
“你要寻的‘药’,可不好找。”
鬼手张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再难找,也得找。”
凤清歌走近柜台,将一枚分量十足、成色极好的金锭轻轻放在油腻的柜面上,“这是定金。
消息若真,另有重谢。”
金锭的光芒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鬼手张的目光在金锭上停留了一瞬,枯瘦的手指将其拢入袖中,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爽快。”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你要找的人……还活着。”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凤清歌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
她强自镇定,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人在何处?”
“活着,不代表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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