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章 执念崩溃
金谷园地下宫殿的烛火,在那一刻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风吹的,这里没有风。
不是灯油尽了,灯油还多。
是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光,压住了热,压住了殿中所有的生机。
像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天而降,把整座宫殿罩住了。
烛火在黑暗中挣扎着,跳一下,暗一下,跳一下,暗一下,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扑腾,想浮上来,但怎么也浮不上来。
石崇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已经坐了很长时间了。
从和翁宣布第三局结果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动过。
他的身体像一截枯木插在椅子里,没有温度,没有水分,没有生命。
他的眼睛睁着,但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耳朵张着,但什么也听不见。
他的嘴闭着,但说不出话。
他坐在那里,像一座坟。
坟里埋着一个人,那个人叫石崇。
石崇死了,死在金谷园的地下宫殿里,死在和翁的判决中,死在鬼魂的控诉里,死在陆悬鱼的质问下。
他死了,但他的尸体还坐在椅子上,等着被埋葬。
殿中的烛火又跳了一下。
光线忽明忽暗,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一块一块的。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两个洞。
洞里有光吗?没有。
光灭了。
灭了就再也亮不起来了。
众鬼魂还站在殿中央哭泣着,围成半圆面对着石崇。
他们已经不再说话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刺进石崇的心里。
刺进去,拔出来,再刺进去。
刺了一百多年,刺得千疮百孔。
他们看着石崇,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很淡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之后会有的那种——疲倦。
等了一百多年,等得累了。
和翁坐在主位旁边,端着茶碗。
茶碗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续水。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看着石崇,看着鬼魂,看着陆悬鱼。
他不说话。
该说的都说完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