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落幕灾难的高潮

时间，在台前沸腾狂欢与后台冰冷绝望的极端对峙中，以一种粘稠而无比折磨人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流逝着，每一秒都像是在切割着后台所有人的神经。

舞台上，王振华校长那惊世骇俗的“钢管舞独奏”

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三分钟。

这两三分钟，对于台下陷入集体狂热、享受这“超级彩蛋”

的观众而言，是转瞬即逝、精彩绝伦的高潮体验；但对于后台如坠冰窟、深知真相的寥寥数人而言，则如同持续了几个世纪之久的、公开的、残忍的精神凌迟。

他几乎将他所能想象到的（或许是他潜意识里某个从未向人展示过的、甚至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里所熟知的）各种钢管舞技巧，不管难度高低，都酣畅淋漓地展示了一遍。

从基础的旋转、缠绕、滑落，到需要极强核心力量的高难度空中倒挂、单臂支撑、身体水平延展，甚至还有几个带着明显性暗示和挑逗意味的、贴近冰冷杆体的、波浪形的身体律动和摩擦。

真实的汗水（这次不再是幻觉）大量涌出，浸湿了他那几缕稀疏的头发，使其狼狈地贴在光亮的头皮上，汗水顺着涨红发烫的脸颊和脖颈不断流下，沾湿了早已被扯松的衬衫领口和领带。

那身笔挺昂贵的深蓝色西装变得皱巴巴，沾满了舞台地面的灰尘，甚至在某些摩擦剧烈的地方出现了细微的磨损。

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摇摇欲坠，厚厚的镜片后，那双眼睛依旧闪烁着迷离而亢奋的光彩，完全沉浸在那自我构建的、万众瞩目的狂热舞台幻境之中，对现实的感知为零。

台下的气氛被他这“拼尽全力”

、“毫无保留”

的倾情演出，推向了彻底癫狂的顶点。

笑声、欢呼声、口哨声、雷鸣般的掌声几乎没有一刻停歇，“安可！

安可！”

的狂热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啸。

许多人的嗓子已经喊哑，脸颊因为持续大笑而肌肉僵硬酸痛，但依旧无法停止这荒诞的、释放压力的集体狂欢，仿佛要将积攒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彻底燃尽。

然而，所有的能量，无论是真实的体力，还是那诡异能力所驱动的异常状态，似乎都有其耗尽之时。

终于——

在一个他试图完成的、以单腿支撑话筒架、身体极力向后仰展、双臂打开，旨在做一个华丽而震撼的结束造型的动作中，他的动作猛地、极其突兀地一顿！

那不是流畅的、充满控制力的定格，而是一种仿佛突然被无形的手掐断了提线，或者像是精密仪器瞬间被拔掉了总电源般的、生硬的、失去所有力量的停滞！

他脸上那维持了许久、混合着迷醉、狂野和表演欲的表情，如同遇热的蜡像般，迅速地软化、崩塌、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以惊人速度浮现的、极致的茫然、空洞和巨大的问号。

那迷离的眼神重新开始聚焦，涣散的瞳孔艰难地收缩。

首先映入他逐渐清晰的眼帘的，是台下那片黑压压的、陷入某种疯狂状态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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