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奇特的开端 问卷与静坐

踏入那扇光滑如镜、无声滑开的自动门，林小满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冰冷的薄膜，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登记处大楼外那刺眼的阳光、混杂着草木清香和杀虫剂余味的空气、以及人群移动的细微声响，瞬间被彻底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纯粹的……寂静。

“学生健康与发展中心”

的内部景象，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充满了冰冷的秩序感和非人化的精密感。

与外部那刺眼的纯白不同，内部空间的主色调是各种深浅不一的灰和蓝——墙壁是哑光的深灰，地板是泛着金属光泽的浅灰，天花板是柔和的雾霾蓝。

光线无处不在，却异常柔和，仿佛是从墙壁和天花板本身散发出来的，均匀地洒满每一个角落，没有一丝阴影，也没有任何刺眼的光源。

空气循环系统无声地运作着，带来恒定得令人感觉不到季节变化的温度，以及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臭氧混合着某种清新剂的冰冷气味——没有医院里那种浓烈的消毒水味，却更透着一股实验室般的、无菌的疏离感。

没有喧哗，没有交谈，甚至脚步声都被厚实的地毯和特殊的吸音材料吞噬殆尽。

只有穿着剪裁合体、如同未来实验室研究员般纯白或浅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如同设定好程序的幽灵，无声地穿梭在宽敞的通道中。

他们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丝毫多余，表情平静得如同凝固的湖面，眼神空洞而专注，与登记处那些还会因为蟑螂而尖叫的工作人员相比，显得更加……非人化。

他们引导着一批批新生，如同在流水线上移动着等待加工的零件，没有言语交流，仅凭手势和眼神示意，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压抑的、冰冷的秩序感。

林小满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敲击着一面蒙着厚布的鼓。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投入巨大、精密、冰冷机器中的小白鼠，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陷阱边缘。

他被一位穿着浅蓝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女性工作人员引导着，穿过几条同样色调、同样寂静的通道，最终进入一个宽敞得如同候机大厅的等候区。

等候区里排列着数十个独立的、如同电话亭般的隔间。

隔间材质与墙壁一致，是深灰色的哑光材料，门是磨砂玻璃，看不清内部。

每个隔间门口都亮着一个柔和的绿色指示灯，表示空闲。

工作人员在一个亮着绿灯的隔间前停下脚步，无声地侧身，对林小满做了一个“请”

的手势。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示意他进入一个普通的储物柜。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实验室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推开了那扇磨砂玻璃门。

门在身后无声地滑合，瞬间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隔音效果惊人，仿佛置身于一个绝对真空的静音室。

隔间内部空间不大，只有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看起来极其舒适的深灰色座椅，以及一张嵌入墙壁的、与座椅高度匹配的流线型桌面。

桌面上，一个尺寸不小的平板电脑屏幕正散发着柔和的、等待指令的微光。

林小满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般，跌坐在那张舒适的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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