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3页)
黎峥知道自己一定疯了。
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只能用这种法子来惩罚,只要贺从容不出事,他心甘情愿做任何事。
他冲到医院后面的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从车内拽出条白毛巾,在手上裹了两层,一发力,用左手打碎了自己的驾驶位的玻璃。
“轰”
地一声,车玻璃应声而碎,警报开始疯狂地叫喊,黎峥站在车前,像个偏执狂病人,四面的玻璃一个个打碎,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左手的血像水一样濡湿了白毛巾,滴答,滴答,一如贺从容捏碎茶杯。
左手白毛巾上染上殷红,毛巾外层还竖立着细碎的玻璃渣,每一次发力,裹在外面的玻璃渣就往手背里深一寸,黎峥不包扎,也不做任何补救措施,就任由血一直流,又折返门诊大楼,路上看见这个黑西装的男人像看一个疯子,白衬衫上一片血污,唇色发白,左手一路扎着白毛巾,染得一片血红。
像从凶杀案现场走出的罪犯。
“你……”
“你哥没事了,人在里面。”
医生瞥了一眼,发现这个“弟弟”
把左手弄得全是血,立马拦住了他:
“你这样伤口会感染,去包扎一下……”
医生本是好意,没想到直接被黎峥无视,他裹着白毛巾,径直走进了病房。
他看见了贺从容,右手缠着绷带,坐在椅子上,除了脸上没有血色,其他一切如常。
贺从容看着地面,一道高大的人影落在面前,他抬头,像诀别,细细凝视这个男人——今天的黎峥格外吸引他,那身西装像为他量身定制,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看起来比往日多了三分气场,这个男人,今日盛装打扮不过是来炫耀,炫耀他的胜利,炫耀他将自己彻底玩弄在鼓掌之间。
没错,这场仗,是他输了。
他不想再看黎峥一眼,别开脸看向窗外,却突然触及到他还在滴血的左手,上面扎满了玻璃渣,心头一颤。
“对不起。”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事到如今,一句对不起已经为时已晚。
贺从容没有回应,坐在那儿像死过一回。
黎峥不敢擅动,只好缓缓蹲下,想去握贺从容的手,他的指尖还未触及到贺从容的手背,就被贺从容狠狠地甩开:
“你走。”
“我不想看见你。”
黎峥蹲在那儿,迟迟未肯站起来,他凝视贺从容决绝的侧脸,笑得一脸苦涩:
“好,我走。”
他左手还在滴血,温热的血液“啪嗒”
一声滴在贺从容白皙的手背上,贺从容没动,只是微微一颤,那高大的声影再次退离他,声线依旧那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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