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第2页)
我知道吴延应去送张良刘盈一行了,命侍女们把早就收拾好的行装搬上马车,与冬子辞行,然后等待他回来。
近午,臣与其他一道相送的长沙国官员们纷纷回来了,唯独不见吴延。
“我在北门与叔父道别。
许……是他又返回再送一段路程?”
最后,臣这样不确定地说道。
一阵短暂的茫然过后,我忽然想起他昨夜说最后一句话时的样子,一阵毛骨悚然。
我转身便往外奔去,身后不明所以的臣急忙追了上来。
当我追上北上长安的一行人时,紫金色的晚霞如一张绮丽妖艳的毯,铺陈了半个天空,西山之巅仿佛有火焰在滚滚燃烧。
不见吴延。
我全身彻底冰凉,一直支撑着我追赶而来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断掉了。
“阿离,怎么了?”
张良从马上翻身而下,奔至我的面前,忽然迟疑了下,停在数步之外。
这是自他出现在吴延大军中后,我第一次如此近距地与他两两相对——我本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刻,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的。
我抬眼,望向那张曾在我年轻时的梦中出现过千百回的清癯脸庞,一字一字道:“子房,这一次,你本不该来的!
”
说完这一句,我上马往临湘城去,再没回头。
***
往后的岁月之中,我曾不止一次地回想起他再也没有回来过的那个黄昏,如妖的紫色晚霞中,终于追来的侍女递过了一封他留下的书信。
他最后留给我的话非常平静。
他说,他呕血跪于兄嫂灵榻之前的时候,往日种种忽然如梦大觉,再难自欺。
他会记住我这些年与他共处的每一天,永铭于心,一世不敢相忘。
如今大梦既然已醒,这里的事也都了结,他再不想以无望的残病之躯拖累于我。
很高兴终于可以真正去实现年轻时立下的志愿,朝游碧海而暮宿苍梧,希望我再也不要牵挂于他,从此也和他一样,高高兴兴地去实现自己从前未竟的心愿。
☆、将死
春去,春归。
这是臣继王位的第三个年头了。
吴延,他一直都没有变,他最终还是听从了他内心的自尊和骄傲,离我而去。
而过去的三年之中,我不信他终会因旧伤不治而死去,找遍了我能想到的他能去的所在。
我甚至派人出海至东瀛,见到了当年曾与他在黄山有过一面之缘的徐福,然而他的消息始终渺茫。
就像当年,那个少年吴延曾消失在这个世界,现在他再次消失,如像一滴水入了大海,无声无息。
冬子八岁整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所以这么多年,除了吃一碗我亲手做的长寿面,从来没有别的庆贺方式。
瑶里现在还在英布的范辖之下,从年初开始,他在暗地里就有所异动,所以我已经很久没有回瑶里了。
只是将悠的灵位移到了临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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