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命名(第3页)
,那伽拨弄着后脑勺扎起的一小截发束,冲宫粼飞快地挤了下眼,“哥哥你怎么不等我就走了。”
宫粼瞬间反应过来,心领神会地接过戏:“还不是你自己磨蹭错过了车,怪谁?”
言罢,他熟稔地拍了拍那伽发旋的雪末,“不是说索性在古镇转两天吗?怎么又跟过来了。”
宛若平地一声雷。
惊魂甫定的几个学生渐渐收住了声,目光在那张恣睢张扬的面孔定格片刻,低呼在静默中炸开。
“……那伽?!”
“天哪,真的是本人!”
“难得假期,还是爬山有意思嘛。”
那伽语毕浓眉一挑,垂眼瞥向面颊滚热的阿蟾,“你没事吧?”
阿蟾连忙摆手,视线闪躲地低头咕哝:“……谢、谢谢。”
方才还惊慌失措的学生们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谁能想到在这种穷山僻壤会撞见混迹于霓虹灯与名利场的矜贵面孔,更别说,常年霸屏的顶流演员竟然是同校学长的弟弟。
这么一打岔,山道间阴森的寒意瞬时都被冲散了几分。
“行了,都别大惊小怪的……嘶!”
高枳半边腮帮子肉眼可见地肿起来,龇牙咧嘴地发话:“既然是宫粼的弟弟,那就一起吧,继续出发。”
阿蟾赶紧低头带路:“啊、好……好的。”
山阴雪夜的春末阴冷彻骨,墨绿的枝头好似无数只窥视的眼珠。
不多时,适才那点喧嚣消失殆尽。
拨开幽暗的浓雾,龙冢村重重叠叠的黑瓦白墙霎时撞入眼帘。
两旁高耸的马头墙被雪浸得青惨惨的,挤出一条细窄的缝隙供人穿行,脚下的青石板路纵生着滑腻苔藓,古老岑寂的气息令众人不由得屏息凝神,甚至忘了惊叹。
宫粼踩在湿溻溻的洁白积雪,那伽趁机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刚才我被困在雾里绕了半天,差点找不到你们。”
话音未散,一个拄着木棍的老头从浓雾里踱了出来,嗓音粗粝:“阿蟾,你怎么带外人回来了?”
“庙祝爷爷,他们都是我在江菱的同学,好奇村里的习俗所以才想过来看看。”
阿蟾赶忙解释。
“马上就是大供了。”
老头浑浊的眼珠扫过众人,“真是胡来。”
阿蟾当即畏缩地噤声。
气氛顿时将至冰点,一行人面面相觑。
僵持之际,那伽正欲上前打圆场,另一道清润的声音倏地从白雾中响起。
“难得来客人,热闹一下也挺好的。”
一名身形清癯的年轻人缓步走近,他穿着件铅灰色羊绒大衣,只是明明年纪尚轻,瞳孔却覆着一层薄薄的肉翳,像是得了白内障。
“沈哥。”
阿蟾见到他,似是如释重负地恭敬退到一旁。
他先是对老头客气地打了个招呼,随即温和一笑:“我叫沈雩,你们别介意,村里往年闹过盗墓贼,惊动了雾潭的清静,老人家见着生面孔总归就有些脾气,这会儿村里人大都歇下了,既然是阿蟾的朋友,不嫌弃的话,去我家老宅的旧楼凑合一宿吧。”
舟车劳顿折腾了一整天,众人立时松了口气,忙不迭连声道谢,谁都没有异议。
沈雩拎着手电筒在前头引路,灯光摇曳,沿途石径边的杜鹃跟山茶红得像被鲜血浇灌而生,烂熟浓稠,仿佛两片春雪中豁开的腐烂血肉。
相机快门声兴致勃勃地响个没完。
这时宫粼状若好奇地唤了一声:“沈先生?”
“怎么了?”
沈雩回头温柔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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