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称帝
亲手抚摸着古气苍遒的树干,李遗抬头仰望着漫天飞花。
置身其中,好似被落英环绕包围,世间再无其他。
花香气味很淡,混合着草木芬芳却沁人心脾。
离春节尚还有一段日子,这一方天地却因为这一棵树保有春天的气息。
没来由地,李遗想起远在洛京的故人。
嫁为人妇的她,阔别两年之久,想来已经为人母了吧。
记忆里的那个女孩,是最喜欢这种浪漫景色的。
谢曛在一旁介绍道:“当年选址在这里的时候我虽年幼,却也记事,先祖就是看中了这课四月雪,才选定此处的。
木不独栽,遍寻各地想再寻一棵与之匹配的四月雪却不可得。
说来也巧,偏偏宅子落成那年家主右迁鸿胪寺卿,先皇感念渡江路上的情义,赐予了一块封地,封地中有这一棵五百余年的银杏,便移栽至此,护佑谢家门庭。”
“芝兰宝树,人杰地灵。”
李遗不吝赞美。
谢曛默认地笑笑,前方已经有人迎来,正是谢时。
“柳老爷子,李兄,六哥,有失远迎了。”
谢曛对待谢时与谢昀全然不同,李遗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亲切。
柳磐低声解释道:“谢家当代家主是谢曛的父亲,谢时的大伯,二人是亲堂兄弟,同属一脉,算是嫡系,谢昀那一脉是庶出旁支。
不过往上数四代,一个祖宗罢了,勉强来说,同属大宗。”
李遗恍然,难怪谢昀对谢曛那么退让,除了年龄的压制,关键在这身份地位的差别上。
原来不管名门大族还是普罗大众,等级秩序都是森严的。
谢时陪同三人进入谢家。
谢家开门迎客,人声鼎沸却不显嘈杂,一进入那座大门,随处可见或席地而坐攀谈,或倚靠厅廊饮酒的宾客。
谢时道:“稍后就会开席,二位贵客稍等片刻。”
又对谢曛说道:“六哥,六嫂一早就开始找你。”
李遗诧异道:“你还真的成婚了啊?”
饶是谢曛也哭笑不得:“我不像吗?三十多岁的人了,我的孩子都读书好几年了。”
李遗笑着说应该应该,又看向谢时,谢时连连摆手:“尚未及冠。”
柳磐要去找谢家的老相识去叙旧,二人便让李遗随便转转,反正稍后宴会上早晚会见到。
正遂了李遗的心意,正落得个自在。
饮酒作乐,吟诗作对的事情李遗没有兴趣,谢家的装潢并不华丽却处处显露着底蕴不一般,洁净素雅。
李遗走到一处年轻人聚集的所在,看他们围拢一圈,手持主板高谈阔论,旁有专人运笔如飞,记录着他们的言行。
李遗好奇地行了一会儿才闹明白,这些人正在清谈,他们也是这场芝兰会的主角。
所谓芝兰会,还是给江南各家各族年轻人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积攒些名声,为以后得出仕做些准备。
芝兰会以文会友,也论武切磋。
论文的就是这种清谈方式,虽然还不到正式的场合,但是自信者已经毫不隐藏自己的才华,及早地为自己造势。
今日他们所辩,正是治世之道。
这么宏大的命题,李遗也想听一听这些未来将主宰这半个天下、帝国命运的一代人是何等材料。
正轮到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男人说话:“王道霸道各行其道,时移世易,当今世界,当用霸道无疑,否则北难拒蛮夷复我国土,南难扞卫当下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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