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没救的世道
翌日,庾梓登上乖儿山的时候,李遗大马金刀坐在山寨头把交椅上,捧着个大肘子啃得不亦乐乎。
“随便坐,别客气。”
庾梓四下看了看黢黑脏污的交椅板凳,皱皱眉头干脆站着。
李遗扔下大棒骨,随手在座椅下的皮毛上擦擦油污,拍拍手站起身道:“人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庾梓云淡风轻道:“我也不要。”
李遗诧异看着他:“那你来干嘛?”
“乖儿山好歹在昌州地界上,为官一任,来领地看看有什么不该?”
李遗拱拱手:“那就让他们继续为非作歹吧。”
庾梓不理会他径直向山寨深处走去。
李遗好奇,忍不住跟了上去。
庾梓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大当家的住所。
推开门走进去,饶是李遗都忍不住皱眉吸鼻,说这是猪窝都算是抬举了。
庾梓似无所感,径直走到床榻旁,目光四处扫视,最终在墙边的物架上发现了一只小匣子。
这小匣子算得上是这屋里唯一干净的东西了。
庾梓不打开也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东西。
轻叹一口气,颇为悲凉道:“乖儿山这样的地方,仅仅是昌州就不下十处,更别提整个临江郡,整个荆州,你知道为什么吗?”
本也不期待李遗的回答,他继续说道:“这些歹人也不是傻子,平素里与官军井水不犯河水,偶尔做下大事惹得民怨沸腾官兵来剿时,也总能走的脱。
风头过去,继续如常。
不止乖儿山,各地都是。”
庾梓挑开那只匣子,看向李遗:“知道为什么吗?”
李遗福至心头脱口而出:“蛇鼠一窝。”
庾梓轻笑一声:“你能活到今天确实不只是靠运气。”
李遗不去看那匣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感觉心口一块巨石堵着,先前凭一己之力清剿这个山寨的欣喜荡然无存。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百姓的命运从来寄托给外人,可外人永远靠不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对任何势力都造不成威胁的老百姓自然就是各方随意收割的麦草。
官府也好,世家也罢,这些山贼又如何,所作所为的出发点只有一个,就是把比自己弱的放在天平另一端,增加自己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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