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走马观花(第3页)
欧阳俊杰坐在窗边,指尖划过警方送来的初步勘查报告,张朋在旁边整理线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桌上的蜡纸碗还放着,豆皮的香气早已散得干干净净,两人却都没在意——他们心里清楚,这起案子远没到收尾的时候,就像武汉的夜色,看似平静的市井烟火下,藏着无数待解的谜团,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烟火缭绕里,一点点抽丝剥茧,直到真相浮出水面的那天。
武昌区紫阳路的晨雾还没散透,律师事务所红砖墙根下,早已聚了群过早的人。
王芳蹲在石阶上,蜡纸碗里的热干粉挑得老高,芝麻酱顺着筷子往下滴,她却盯着手机屏幕直皱眉“俊杰哥,林美玲在广州的住址查到了,是白云区的城中村。
但房东说她上个月就搬走了,还欠着半个月房租,真是个差火的丫头!”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鸡冠饺,酥皮簌簌落在卡其色工装裤上。
他慢悠悠咬了一口,葱香混着肉汁在嘴里散开“搬走了也不意外。
她敢用假身份在光飞厂做事,肯定早留了后路,就像武汉人冬天囤白菜,总得找个背阴的角落藏着。
不过她欠房租这事蹊跷,文曼丽当年给她的好处不少,怎么会缺这点钱?”
程玲抱着计算器从里屋跑出来,脸颊上沾了点墨渍,像只花脸猫“我查了林美玲的银行流水!
2022年她辞职后,有笔五万块的转账,付款方是‘深圳鑫源贸易’——你们猜怎么着?这公司的法人就是赵磊!
地址跟光阳厂的旧仓库就隔两条街!”
“鑫源贸易,赵磊……”
欧阳俊杰把鸡冠饺的油纸揉成团,精准扔进巷口的垃圾桶,“之前查‘诚信商贸’时,就觉得这人心机不浅。
现在看来,他就是文曼丽的左膀右臂。
林美玲那五万块,多半是封口费。
只是这丫头收了钱还跑,要么是怕文曼丽灭口,要么是手里藏着更值钱的筹码。”
他忽然转身,从文件柜里翻出一叠泛黄的光阳厂旧采购单,“你们看,2022年鑫源贸易给光阳厂送过一批‘工业蜡’,数量正好跟假模具里发现的对上,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张朋拎着个保温桶从巷口进来,桶沿还冒着热气“刚去紫阳湖公园旁边的打印店问了,老板说昨天有个穿藏青西装的男人,复印了光飞厂的仓库平面图,还反复问‘15号仓库怎么走’——我猜是周佩华的人,她肯定还惦记着仓库里的东西!”
“15号仓库……齐伟志说那里堆的全是旧模具。
文曼丽当年把东西藏在模具里,现在周佩华又来抢,看来那仓库里的秘密,比我们想的还深。”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桶,掀开盖子,豆皮的焦香混着糯米的甜意瞬间漫开来,“这样安排张朋你跟汪洋去广州,找林美玲的邻居打听,看她搬走前跟什么人来往过;王芳和程玲留在所里,深挖鑫源贸易的流水,看看赵磊还跟哪些工厂有牵扯;我跟牛祥去光阳厂的旧仓库,找找工业蜡的残留痕迹。”
牛祥晃着脑袋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张画满圈的纸,嘴里还哼着小调“俊杰!
我刚在巷口碰到个光阳厂的老工人,他说2022年鑫源贸易送工业蜡的时候,文曼丽特意让左司晨盯着卸货,还偷偷嘱咐‘蜡里的东西不能见光’——你说这蜡里到底掺了么斯?不会是那东西吧?”
“有可能,但也未必。
工业蜡里掺东西太扎眼,容易被查。
说不定是更隐蔽的玩法,就像武汉人做油香,表面撒层芝麻,内里包着豆沙,不咬开根本看不出门道。”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豆皮咬了一口,“先别瞎猜,到了仓库就知道了。”
往光阳厂去的路上,牛祥还在念叨他的新打油诗“鑫源贸易藏猫腻,工业蜡里有玄机,仓库深处查仔细,真相早晚现端倪!”
欧阳俊杰听着,忍不住笑了“你这诗要是投给报社,编辑怕是要把稿子直接扔进纸篓,比肖阿姨做的苕面窝还扎实。
不过话说得在理,真相这东西,就像热干面的芝麻酱,得慢慢拌,才能尝出里头的滋味。”
光阳厂的旧仓库藏在厂区最深处,铁门锈得黏住了时光,推开时“吱呀”
一声,惊起满仓浮尘,在斜射的阳光里织成灰蒙蒙的网,呛得人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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