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金陵(第2页)
李二陛下叹气道:
“国家的气数,大概也就在这些人身上了。
无论如何,只请张相公稍稍看一看我的颜面,好歹总撑持下去罢!”
张九龄是真要震骇了:“陛下何出此不祥之言!
国事纵有不谐,哪里就会到如此地步?主辱臣死,臣惶恐不胜之至!”
如果换作平日,大概太宗皇帝还要转颜微笑,立刻出声安抚,表示自己只是一时口误,不涉及其余;但现在呢,现在他欲言又止,刹那间无数词句涌上心头,但终究只能一声长叹:
“但愿吧!”
但愿如此,毕竟,他的《选集》还没有读完,谁知道后续又是什么?——唉,如此泣血的文字,到底不能一次读得太多!
·
话分两头,太宗皇帝在宫殿里绞尽脑汁,忧国忧民,被杜子美选集虐得死去活来;太白先生这头可是岁月静好,爽得飞起。
杨先生一向信守诺言,答允了南下天台山,立刻就找什么“系统”
兑换了传说中能在梦中疾行的梦马,一日间奔驰千里,飘飘乎远离了骊山,远离了长安,远离了一切能令未成年香蕉震动恐惧、百般不安的噩梦源泉;于是清闲散淡之心,重新萌发,过往不堪,尽可抛却。
伫立浩浩长江渡口,大可喜洋洋则也。
不过,两位也没有直奔天台山;他们是来游山玩水给江南做宣传的(不要不服气,太白先生写一首诗,顶地方文旅多少经费?是吧亲爱的扬州),不是着急忙慌赶场子的,有好玩的地方当然都要停下来盘桓盘桓。
实际上,梦马奔驰到中途,青莲居士就特意喊了个暂停,要到金陵去顺便逛一逛——李二陛下赏赐的葡萄酒喝光了,他得到金陵城中补充好酒;再说,金陵六朝古都,路过怎么能不玩一玩呢?
不过,也许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也许是太过无聊,在顺路游玩时,太白先生还额外给自己找了新的乐子,那就是与杨先生谈论诗词——喔,绝不是让杨先生来亲自作诗,否则那必将是大唐诗坛一次匪夷所思的重大灾难,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要让后世文人号啕大哭;但青莲居士敏锐发现,杨先生虽然对诗歌及诗歌的审美一窍不通,却莫名其妙,背了一肚子的千古名句——这就非常,非常奇怪了。
“不对头呀。”
在偶然路过乌衣巷口,听到杨易随口朗诵“朱雀桥边野草花”
后,太白居士愕然许久,终于迷惑开口:“学诗哪有这样学的?”
“什么?”
“学诗不是这个学法呀!”
太白居士很认真的说:“应该先学韵律,学典故,学文史,稍稍精通后,再从《诗》、《骚》、《十九首》开始,沿着魏晋六朝的脉络摸索一遍,哪里有这样——”
哪里有这样,不管三七二十一,框框把千古名篇塞爆的?
“这又怎么了?”
这问题大了好吧!
耳濡目染接触的全是顶级篇章,是会对审美制造巨大错觉的——千古名句学得多了,还真以为全天下的诗人一张嘴都是这个级别。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千余年来诗坛人才济济,寻常人一辈子练个口干手断,能靠勤奋摸到二流也就不错了;如果你评价诗歌的最低底线都是顶级起跳,那么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篇章,你还能怎么欣赏?
一开始把口味养得太刁是没好处的;如果本人是国手,可以自己做饭也就罢了,要是养出眼高手低的习惯,将来左右逡巡,无一可取,大概也有些尴尬……
杨易哼唧了一声:“……可能,这目的也不是为了教人作诗吧?”
“不是为了教人作诗,那背这些做什么?”
杨易哼哼唧唧,又不说话了。
·
总之,杨先生对诗歌本身一窍不通,但却似乎背了一肚子了不起的名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