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姥(第3页)
它不指代某个人,而是指控制着漕运命脉的集团。
这个集团由沿途官员、漕帮头目、大盐商、甚至部分卫所军官勾结而成,盘根错节,如同附着在帝国血管上的巨大水蛭,吮吸着财富,也把持着南北物流的咽喉。
林如海奏本中提及的盐税亏空、官商勾结,背后都晃动着“漕神”
庞大的阴影。
萧绝将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有一种直觉,林如海之死,盐税黑洞,甚至可能牵扯到的北境旧事和玉宸宫,都与这“仙姥”
和“漕神”
脱不开干系。
就在他于迷雾中艰难摸索时,京城的密信再次抵达。
是韩征的回音,只有短短几行密语,却字字千钧:
“玉宸宫款项,户部存档与内府记录多有出入,疑有巨资经盐课渠道转入,经办者已死数人。
北境旧档缺失处,残印与现任内官监掌印太监、前两淮盐务督办高潜私印有七分似。
高潜,陛下潜邸旧人,掌玉宸宫修筑采办事宜,与安平郡王过从甚密。
另,王妃近日频繁接触京中几位告老或将调任的太医,似在查询陈年旧案,疑与前朝太医院有关。
江南水深,主公慎之又慎。”
内官监掌印太监高潜!
安平郡王!
前朝太医院!
萧绝握着密信的手指关节泛白。
高潜是皇帝身边得用的老人,权势熏天;安平郡王是宗室中颇有实力的王爷,之前李侍郎案就隐隐指向他;而前朝太医院……沈清辞查这个做什么?她母亲……似乎与前朝有些关联?
线索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危险。
一条从江南盐税,到宫廷宦官,再到宗室郡王,甚至可能牵扯皇帝本人的巨大利益链条,隐隐浮现。
而沈清辞,似乎正沿着另一条线——可能与北境军饷、前朝旧事相关的线索——在暗中调查。
他们夫妻二人,竟在无意中,从两个不同的方向,逼近了同一片黑暗的核心。
恰在此时,萧绝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请柬,以描金暗纹的玉版纸制成,散发出淡淡的、冷冽的梅香。
请柬上只写着一行娟秀中隐含风骨的小字:
“三日后,子夜,瘦西湖二十四桥,明月夜,故人候。”
故人?萧绝在江南并无故旧。
这请柬的风格、用纸、乃至墨香,都与他日常接触的迥异,却隐隐透着一丝熟悉感——与沈清辞书房中某种特制香料的冷香,有几分神似。
“仙姥”
?还是沈清辞在江南的势力?
萧绝将请柬凑近烛火,仔细端详,在纸张边缘极不起眼处,发现了一个用特殊药水书写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标记——一枚简化的梨花图案。
梨花……萧绝心头一震。
他记得,在沈清辞那幅隐秘收藏的、疑似其生母的前朝宫装女子小像背景中,就有一树盛开的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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