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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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棠却是振奋得很。
这当然也不是幸灾乐祸,她天生就是这种性子——越是到了九死一生的关头,她越亢奋,总带着要和谁同归于尽的架势。
所以当凌云志在湖南彻底崩溃之时,小海棠把两个人的手绑在一起,像名女性猛士一样,硬是带着他挤上火车,成功入川。
他们是在这年的初冬时节抵达重庆的。
重庆这时已然满街难民,小海棠拿出拼命的勇气和力量,终于抢在人前,在一座二层小楼上租下两间房子,让她和凌云志姑且有了落脚之地。
凌云志心情痛苦,又是不服水土,所以这一阵子一直病病歪歪,不能帮忙,只能添乱。
小海棠对他又爱又恨,免不了就要时常暴躁,对他呼来喝去。
吵闹完毕了,她自己又后悔,坐到床边抚摸丈夫的面颊短发:“云志,你别记恨我,我现在心里也是乱得很。
”凌云志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并没有赌气。
抬眼看着小海棠,他发现自己这小姨太太如今瘦得厉害,红扑扑的苹果脸已然变成了瓜子脸,皮肤也失了血色,越发显得眉毛黑,眼珠更黑。
“我要是死了,倒也好了。
”凌云志有气无力地随口说道,“把你困在我身边,是我拖累了你。
”
小海棠听了这话,心中一阵难过:“放屁!
谁家男人是被媳妇骂死的?我吵你两句,你就想让我做寡妇呀?”
凌云志笑了一下,知道自己那话说得不中听,故而转移话题又道:“我这肺炎,药也吃了不少,怎么还不见好呢?”
小海棠一边歪着脑袋凝视他,一边用指尖勾画他的眉目:“人家说这病是要静静休养的。
你单是身体休养,心里不静,那怎么能好得快呢?”
说完这话,她俯身趴到了凌云志胸前:“求求你了,你少操点心吧。
我过日子是把好手,我什么都能做,不用你管。
”
凌云志闭上了眼睛,抬手搭上了小海棠的后背:“我知道你懂事能干,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说来说去还是怪我,要不是我在长沙弄丢了藤箱,那现在——”
小海棠向上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又提这事!
丢就丢了,提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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