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终逢(第8页)
好像几年前也是为了找人来这儿。”
刘信不敢停留,拖着病痛的双腿一路奔波来到后山,艰难的爬上山顶。
他手脚并用的往上攀着,衣服被刮破了便扯下来,包里的干粮掉了,也顾不上去拾,只一心想着快点找到那个姑娘。
山不太高,只有几百米。
快到山顶时,他突然放慢了脚步,心里也“咚咚咚”
的打起鼓来,近乡情更怯,他盼着来人是阿音,却又怕真的是她。
终于,他拨开低矮的灌木丛,远远看着几十米外坐着个女孩,穿着干净整洁的衣裙,头发松散却像是被人梳过一样柔顺,她素日戴的那根送过隽宁的素银簪子也轻别在发根上。
山的那面是海,这女孩静静的看着,不是捡起手边的石子朝海里扔过去,每扔一个,便拍着手大声笑起来。
一眼望过去,女孩的身边,这片山顶上,是漫山遍野的小黄花,花瓣小巧精致,成簇的盛开着,随风摇来摇去,仿佛在对着刘信笑。
刘信怔怔的站在原地,被小黄花簇拥着坐在地上背对着他的那人,不是阿音还能是谁,她的身形,她的长发,刘信都再熟悉不过。
他一步步走过去,生怕吓着阿音,他来到阿音身后,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赶紧理了理头发和胡子,又闻了闻袖口,怕熏着阿音。
手碰到脸的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刘信轻轻拍了拍阿音的肩膀,阿音被吓了一大跳,猛然间回过头来,张着大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愣了很久都没叫他一声。
刘信知道,阿音已经认不出他来了,他咧嘴笑了笑道:“你不认识我了?知道我是谁吗?”
阿音睁大了眼,茫然的摇了摇头,忽然又指着刘信的胡须,“咯咯咯”
地笑个不停。
刘信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又哭了,可流了几滴泪,他又觉得自己应该高兴。
他从口袋里小心谨慎的掏出一个马尾草编的兔子递给阿音,这草兔子早已干枯变黄,打的结也已经松脱,兔子的两个耳朵是马尾草的马尾,用手一碰,便扑簌簌的掉下来无数草籽,里面缠着几缕头发也露了出来,刘信在上面绑了一段红绳,固定住它的形状。
阿音接过兔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皱着眉头,又突然两手锤着头哭闹起来。
刘信一把把她抱在怀里,不停安慰着,阿音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咱们回家吧,好不好?”
刘信柔声问道。
阿音躲在刘信怀里,半晌,才哼哼唧唧嘟囔出了一个字。
“好……”
刘信抱着阿音,这才放肆地大哭起来。
怀里的她这么真实,却又那么遥远。
近在眼前,却又触不可及,阿音什么也不记得了,什么都忘了。
她是他再也碰不到的一个梦,也是他心里看之可见触之无形的一瓢月光。
刘信牵着阿音的手慢慢下山,慢慢走在街上,阿音吃着刘信给她买的糖葫芦,不时地傻笑着看着刘信,刘信也笑着摸摸她的头。
又路过那个卖糖葫芦的小男孩,刘信刚要开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音儿?”
那声音悠扬纯粹,好似天籁一样动听。
刘信和阿音同时回头,阿音一愣,随后甜甜地应道:
“娘亲!”
(数年后)
一辆马车从街上快速驶过,停在一户人家面前,车上下来一对母子都身着朴素,男孩约有十来岁大,那女人正是陆明缇,她掏出钱来付给车夫,拉着儿子的手来到门前,轻轻叩了两下。
男孩问她道:“母亲,这就是姑姑姑父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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