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当归当归
锯片与麻绳纤维纠缠拉扯发出的微弱“嘶啦”
声,在汽灯持续不断的嘶嘶噪音和墙角滴水冰冷的“嘀嗒”
声掩盖下,几近于无。
每一秒都在燃烧陈默残存的生命力和意志。
右臂因长时间保持别扭的切割姿势而酸胀欲裂,每一次微小的拉扯都牵扯着左臂那断骨割筋的剧痛源头,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刺入他的骨髓。
血液从断臂相连的皮肉间不断渗出,将捆绑左臂的绳索和铁椅扶手染得更深。
他眼前阵阵发黑,视野的边缘如同被浓墨吞噬般不断收缩,唯有舌尖被咬破的尖锐痛楚和掌心紧握锯片割出的新伤,像两根冰冷的钢钉,将他摇摇欲坠的清醒钉在残酷的现实之上。
玩牌的特务又一次烦躁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审讯室。
角落里打盹的同伴鼾声正浓。
陈默在他望过来的瞬间,猛地停止所有动作,头无力地垂得更低,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痉挛,喉咙深处挤出濒死般的呜咽。
他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雨水还是血水,左臂那恐怖的断口处,仅剩的皮肉连接下,断骨茬口在每一次抽搐中都微微错动。
“妈的,还不死透,尽添晦气!”
特务啐了一口,厌恶地扭过头,重重地将一张纸牌甩在油腻的桌面上,发出“啪”
的一声脆响,注意力重新回到牌局。
死神的窥视暂时移开。
陈默甚至不敢松一口气,积攒了全身残余的力气灌注到右手的三根手指上。
锯片在绳索纤维间疯狂地、无声地来回切割!
快!
再快!
绳索纤维一根根崩断的微弱震动,透过锯片传递到他的指尖,如同黑暗中唯一能触摸到的希望之光。
“嘣!”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弓弦绷断的声响!
捆绑右手腕的最核心一股粗麻绳,在无数次微小的切割积累后,终于彻底断开!
绳索瞬间松弛!
成了!
一股混杂着狂喜和极度眩晕的洪流猛地冲上陈默的脑海,几乎将他淹没。
他强忍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喘息,右手立刻获得了宝贵的活动空间。
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来不及感受手腕被勒出的深紫血痕带来的麻木刺痛。
指尖捏着那枚已沾满血污的微型锯片,迅疾无比地探向左手腕上的束缚!
那里的绳索因为左臂的异常状况,勒得没有那么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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