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第198章恶与正义的宣战12（第4页）

石碑微微震动，碑面银光流淌，那“恕”

字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化作一道细流，顺着碑脚蜿蜒而下，渗入焦黑大地。

所过之处，新芽疯长，藤花怒放，断肢者伤口银光涌动，竟有嫩肉蠕动再生。

连小四怀中幼鹿断角处，也钻出一点翠绿新芽，迎风轻颤。

莫仁安深深看了木子云一眼，转身走向幸存者。

他走到鹿角少女面前，伸手扶起她，又接过她手中半截《川璅律》，轻轻摩挲着焦黑的边缘。

“律法烧了，可以重写。”

他声音温和，“人心若在，何愁无路？”

言江缓步上前，与莫仁安并肩而立。

他不再看霞之众人，只望着远处新生的藤花，轻声道：“我们……该如何赎罪？”

莫仁安目光扫过满目疮痍，最终落在木子云左手小指那道金链上，链端骨片温润生光。

“罪不可赎。”

他声音平静，“但路，可以重走。”

他抬手指向峡谷入口，那里，言江众人带来的光尚未散尽，映得石壁泛着微青。

“你们从那里来，便从那里回。

带上所有幸存者，带回现实。

川璅需要重建，而重建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需要先学会，如何与自己的影子共处。”

木子云缓缓抬起左手，金链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他忽然明白，那道银线从未真正消失——它只是沉入血脉，等待一个被灼痛唤醒的时刻。

他转头看向方天慕，后者黑刀已归鞘，刀柄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圈新生的藤蔓，绿意盎然。

“走吧。”

木子云说，声音沙哑却不再有戾气。

没有人应答。

众人默默俯身，搀起断肢者，抱起幼童，拾起散落的竹简与陶罐。

休兵弯腰，从血泊里捞起那枚红绳铃铛，仔细擦净，系在自己腕上。

小四小心托着幼鹿，鹿角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曳。

当最后一名幸存者被背出峡谷，夕阳正沉入地平线。

霞光如熔金泼洒，将川璅断壁残垣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莫仁安独自立于石碑之前，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峡谷入口。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石碑“恕”

字之上。

碑面银光大盛，如潮水般漫过他全身，又顺着地面奔涌向前，涌入峡谷。

光芒所及之处，焦土翻涌，新绿如浪，顷刻间铺满来路。

待光芒散尽，峡谷入口已消失不见，唯余一片生机勃勃的桃花林，枝头繁花灼灼，落英如雨。

而在现实世界的川璅石壁前，言江众人正怔怔望着眼前景象——石壁依旧，可裂缝已然弥合，只余一道淡淡桃痕，如美人唇印。

风过处，几片桃花飘落，其中一片，恰好粘在木子云染血的衣襟上，花瓣脉络里，仿佛有微光流转，细看时，又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左手小指，金链轻颤，链端骨片温热如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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