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第198章恶与正义的宣战12(第2页)
她捧着罐子跪坐在地,突然仰头嘶喊:“虎子!
虎子你看见了吗?!
他们说你死了!
可这里的人……他们记得你!
他们给你塑像!
他们把你刻在启蒙书页上!
!”
她狠狠将罐子砸向地面,灰粉四溅,红绳铃铛滚进血泊,叮当两声,再无声响。
休兵怔怔站在原地,手中兽符尽数碎裂。
他忽然弯腰,从尸堆里捡起一截烧焦的竹简,简上炭字尚可辨:“……吾师莫氏,授我‘止戈’之道,曰:力愈大,愈需俯首;心愈明,愈知敬畏……”
竹简在他掌心寸寸化灰,他抬起脸,脸上血污纵横,却咧开一个极难看的笑:“原来……我们才是疯子。”
天空忽有风起,不是木子云的烈焰飓风,而是带着草木清气的暖风。
风过处,焦土缝隙里钻出嫩绿新芽,断壁残垣上攀上淡紫藤花。
众人愕然抬头,只见云层裂开一线,霞光倾泻而下,光柱正中,莫仁安静静伫立。
他衣袍完好,发丝不乱,唯独左手腕垂落着一道新鲜伤痕——那是方才被木子云火海燎过的痕迹。
他身后,数十名幸存者默默聚拢,有独眼老者拄杖而立,有断翅少年用布条缠紧流血的肩,最前方,竟是方才被言江救下的鹿角少女,她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双手捧着一册烧得只剩半截的《川璅律》。
莫仁安的目光扫过满地残骸,扫过霞之众人染血的衣角,最后停在木子云脸上。
他没有愤怒,没有悲恸,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疲惫。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杀了我两百年的学生。”
木子云喉结上下滑动,想辩解,想质问,可所有言语堵在胸口,化作铁锈味。
他下意识摸向手腕——那里空空如也,手环不在,神锤不在,杜虎骨灰不在。
可就在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他忽然浑身一震:左手小指内侧,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悄然浮现,蜿蜒向上,隐入袖中——那是杜虎临终前,用最后一丝魂力刻下的“缚魂引”
,本该随手环一同消失于川璅虚空,如今却以血肉为基,重新生长出来。
莫仁安看见了那道银线。
他眼神微凝,随即竟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过自己左腕伤痕,伤处银光一闪,竟有细小藤蔓破皮而出,缠绕着那道灼痕缓慢愈合。
“杜虎的魂引……还活着。”
他声音更轻了,像在陈述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他选了你们,不是偶然。”
方天慕忽然上前一步,黑刀“不走神”
嗡鸣震颤,刀尖垂地,插入焦土三寸。
“莫仁安。”
他声音沙哑,“你压制了那颗心……为何不早说?”
“说了,你们会信么?”
莫仁安反问,目光扫过众人染血的手、崩裂的符、破碎的兽印,“你们刚从‘未来’的炼狱归来,满身是火,眼里是血,心口刻着‘炎’字……而我说‘我已驯服疯狂’,你们只会当我疯得更深。”
他顿了顿,望向泉天栖,“你刚才看见了三层时空,可你可曾看清,那‘未来’的川璅里,为何只有疯子?因为——”
他忽然抬手指向远处尚未熄灭的火海,“因为你们今日所焚毁的每一座楼宇,每一卷典籍,每一条律法,都是那‘未来’疯狂滋生的土壤。
你们在这里杀人,等于在时间上游投下毒种。”
泉天栖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空间线在他指尖寸寸崩断。
他忽然明白了——所谓“疯子”
,不过是川璅文明在绝望中扭曲的倒影;所谓“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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