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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衡司(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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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你专司查探魏忠贤与辽、蓟、宣大等地藩王及边镇将帅的密信往来。

记住,我要的不是风闻,是铁证。”

曹戈瞳孔骤然收缩,几乎要惊呼出声!

“影卫”

!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直属历代皇帝、行踪飘忽、专司监察百官隐秘的先帝暗探力量,据说早已随着先帝驾崩而烟消云散,竟……竟然也掌握在李谨言手中!

他双手微颤地拿起那枚看似普通却重逾千钧的玉符,躬身几乎到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恐惧:“卑职……卑职明白!

定不负大人所托!”

曹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悄然离去。

值房内重归寂静。

李谨言摩挲着微温的茶杯,眼底那簇冰焰,在无人可见处,燃烧得愈发炽烈。

扳倒一个权阉,绝非他的终极目标。

那盘根错节于阉党之后的藩王势力、手握重兵而心怀异志的边镇将帅,才是真正动摇国本、荼毒天下的心腹大患。

他十年布网,苦心经营,又岂是为了区区一个阉宦?这局棋,才刚刚走到中盘。

第六回修罗之心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在极北雪莲和名医的精心调治下,柳氏的病情一日好过一日,已能倚着软枕坐起,稍进些清淡饮食,脸上也渐渐有了些活气。

李府上下,终于从长久的压抑中透出一丝真正的生机。

然而,李谨言却并未如外界想象的那般,多留在家中陪伴病妻。

他依旧夜宿奉宸司值房,那盏孤灯,依旧每夜亮至天明。

这日晚间,李观澜奉母亲之命,端着亲手熬制的参汤来到值房。

推开房门,只见父亲正伏案疾书,侧脸在跳跃的灯焰映照下,如同冷硬的石雕,刻满了疲惫与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少年将汤碗轻轻放在案角,侍立一旁,欲言又止。

他看着父亲鬓角悄然生出的几茎白发,终于鼓足勇气,低声问道:“父亲,外间……外间众人皆在猜测,那夜您……您献给九千岁的那只木匣之中,究竟……是何物?竟能引得朝局如此剧震?”

李谨言书写的笔尖并未停顿,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只是口中吐出几个字,声音飘忽而遥远,仿佛来自天外:“是饵。

亦是镜。”

“镜?”

李观澜不解。

“一面……照妖镜。”

李谨言终于搁下笔,抬起眼,看向日渐成人的儿子。

他的目光深邃,如同窗外无星的夜空,沉静得令人窒息,“澜儿,你读圣贤书,可知何为‘悬衡’?”

李观澜想了想,恭敬答道:“《荀子》有云:‘衡诚悬矣,则不可欺以轻重。

’悬衡即公平执法,不偏不倚。”

李谨言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极淡、却意味难明的弧度:“衡器是死物,关键在于执秤者之心。

心正则衡平,可量天下善恶;心邪则衡倾,足可颠倒是非。

然则,若执秤者之心,非为正,非为邪,而是藏着一颗……誓要涤荡妖氛、戮奸诛恶的修罗之心呢?”

他的声音渐渐转低,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那这杆‘悬衡’,便不再是衡量之器,而是诛邪之刃!

它量的,不再是简单的轻重对错,而是奸佞的斤两,魔障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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