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意外的订单
春耕像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潮水,缓缓退去,留下被翻垦得整齐却依旧贫瘠的土地,和一群被透支了力气的农人。
苏晚地头那个简陋的窝棚和便携缝纫架,成了田埂间一道奇特的风景。
歇晌时分,总能看到她蜷缩在那方寸之地,手指飞快地穿梭,与周遭抻腰捶背、瘫倒歇息的社员形成鲜明对比。
汗水滴落在纳了一半的鞋底上,混着泥土的气息,被她悄无声息地抹去。
这争分夺秒换来的成果微薄,却至关重要。
一双双鞋底在她手下变得越发厚实密韧,针脚均匀得如同机器轧出。
她甚至摸索出在极短间歇里绣出简单花样而不失精致的技巧。
然而,个人之力终究有限。
第一批试做的十几双“独一份”
布鞋终于完工时,春耕也接近了尾声。
鞋子做得确实扎实舒服,鞋口绣的云纹或小花草也别致,但如何卖出去,又成了新的难题。
再去县供销社?王经理那边主要收绣品,对布鞋兴趣不大。
摆地摊?销量不稳定,且容易引人注目。
苏晚决定还是采用最笨也最稳妥的方法——靠口碑,熟人介绍。
她将鞋子分送给之前合作过的赵婶子、李嫂子等人试穿,又让母亲拿了一双给相熟的老姐妹。
日子在期盼和焦虑中一天天过去。
地里的活暂时告一段落,苏晚有了更多时间待在家里赶制鞋子,但销路的沉闷,像阴云一样笼罩在林家小院上空。
这天下午,苏晚正在院里给一批新鞋面绷绣花样子,忽听得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不同于村里人的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是几声干脆的敲门声。
她心下诧异,放下针线去开门。
只见门外停着一辆军绿色的老旧吉普车,车旁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年轻些,穿着没有领章的旧军装,像是司机。
另一个年长些,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灰色的确良中山装,外套一件旧军大衣,脸上带着一种机关干部特有的、略显疲惫却又精明的神情。
“请问,这里是苏晚同志家吗?”
年长那位开口问道,语气还算客气。
“我是苏晚。
您二位是…”
苏晚心中疑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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