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订亲茶礼
假戏,却需真做。
林长河一句简短的“好”
,像在冰封的河面上凿开了一个口子,湍急的暗流立刻推着事情向前涌去。
在这闭塞的村落,任何涉及婚丧嫁娶的事,都有一套古老而繁琐的规矩,哪怕是做戏,也得搭起足够的台子,才能让看客信服。
“订亲茶”
便是第一道绕不过的坎。
消息不知怎么传开的,或许是从那天清晨苏晚拦下林长河说话开始,眼尖的婆娘就嗅到了不寻常。
很快,村尾林家那闷葫芦退伍兵要和被张家退了婚的苏晚订亲的消息,像滚水泼入雪地,嗤嗤作响地炸开了锅,瞬间盖过了之前那些暧昧不清的流言。
惊讶、质疑、看热闹的…各种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刘桂香愁得几夜没合眼,对着空荡荡的米缸和病重的丈夫唉声叹气:“这…这就算是假的…礼数也不能太难看啊…好歹得提包红糖,称两斤点心…可咱家…”
她翻遍所有角落,也凑不出像样的提亲礼,更别说置办一桌像样的茶点招待可能上门的林家长辈了。
苏晚却异常平静。
她早知道会面临这一步。
“妈,别急。
东西我来想办法。”
她说的想办法,依旧是那架缝纫机和那双不停歇的手。
她接了几个急迫的缝补活计,熬了两个通宵,换回了一小包粗砂糖和几个鸡蛋。
又用最后一点好布头,加紧赶制出了一双结实的新棉鞋,是给林家那位据说腿脚不好的长辈的。
林长河那边也托人捎来了话,日子就定在三天后。
简单,只是两家人坐下喝杯茶,走个过场。
三天后的清晨,雪后初霁,阳光惨白地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苏晚换上了那件最体面、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刘桂香紧张地搓着围裙,将那双新棉鞋和那包用红纸勉强包着的砂糖看了又看,总觉得寒酸得拿不出手。
苏大勇挣扎着从炕上起来,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旧褂子,脸色蜡黄,却强打着精神。
女儿为了这个家做到这个地步,他不能倒下去,至少今天不能。
“走吧。”
苏晚拎起东西,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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