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页)
此刻再无人质疑——能让陛下首肯永废徭役,更赐农具粮种助民耕作,这般手段岂是寻常?
李斯摩挲着玉圭暗忖:自己当年谏减徭役未果,这柴髙却能让陛下颁下永制。
冯去疾偷眼打量身旁青袍官员,只见其气定神闲,仿佛早料定乾坤。
诸卿可知朕为何决意新政?嬴政玄衣纁裳掠过丹墀,目光如炬掠过众臣,最终定格在两位重臣之间。
玉簪上的十二旒微微晃动,在冯去疾脸上投下细碎光影。
陛下,臣等愚昧,只知陛下是为《大秦令》铺路,其余深意实在参不透。
《大秦令》推行自是头等大事,冯相这点倒是看准了。
但阿房宫、骊山陵、长城这些工程同样紧要,当年冯相领着你们求情时,朕为何连减轻徭役都不允?你们可曾想过?
嬴政此问直指众人多年困惑。
当年冯去疾率众苦谏却无功而返,如今柴髙轻描淡写就让新政落地,连徭役都废除了,实在令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这群老臣,嬴政暗自叹息。
这些人虽忠心耿耿,办事也算得力,却始终少了份灵性。
他要的是能谋善断的股肱之臣,而非唯唯诺诺的应声虫。
当年冯相说修筑长城劳民伤财,这些道理朕岂会不懂?若真停了工程——嬴政突然厉声质问,你们可还记得义渠人杀进咸阳的奇耻大辱?不修长城,拿什么抵挡比义渠凶残十倍的匈奴?单靠蒙恬的军队,拦得住胡人的铁骑吗?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朕何尝不想与民休息?但匈奴不会给我们喘息之机。
稍有不慎,他们就会像饿狼般扑来,让义渠之祸重演。
再说阿房宫关乎大秦国威,骊山陵要传之万世,哪项工程能停?这番话透着无奈与愤懑,连柴髙都未曾听嬴政如此剖白,却偏偏说中了他的心事。
臣等不知陛下苦心,罪该万死!
冯去疾等人终于明白始皇帝当年的坚持。
此刻被当面训斥,他们无言以对。
但最令他们困惑的是:为何自己苦谏无果,柴髙却能轻易促成新政?莫非此人真有通天之术?这个疑问他们只敢压在心底——眼下陛下正在盛怒,多嘴无异于自寻死路。
“你们就像提线木偶,朕不动手,你们就不知该做什么,除了听令行事,你们还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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