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黍地魅影(第3页)
草人肚子里塞着些干黍子,还有一张黄纸,纸上用朱砂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还我黍子,还我命”
。
老周看不懂这字的笔迹,问老郑头,老郑头说春杏没读过书,不会写字,村里会写毛笔字的,只有前几年被批斗的老秀才秦先生。
秦先生住在村东头的破庙里,老伴死得早,儿子去了部队,就剩他一个人,平时靠给人写家书换点粮食。
老周和老郑头找到他时,秦先生正坐在门槛上编竹筐,手里的篾刀“沙沙”
削着竹条,见了他们,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郑书记,找我有事?”
“秦先生,您看这字是您写的吗?”
老周把黄纸递过去。
秦先生接过纸,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摇了摇头:“不是我写的。
我写的字是柳体,这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像是用左手写的。”
老郑头急了:“那村里还有谁会写字?总不能是春杏的魂自己写的吧!”
秦先生放下篾刀,叹了口气:“春杏那姑娘,命苦啊。
当年她婆家藏了半袋黍子,是准备给她男人换彩礼的,她要拿给她娘,她婆婆不依,俩人吵起来,她婆婆推了她一把,她头磕在黍地的石头上,当时就没气了。
她婆婆怕担责任,趁着夜黑,把她埋在黍地中央的那棵老榆树下了。”
这话像炸雷一样,老郑头愣在原地:“您……您怎么知道的?当年这事,村里没人敢提啊!”
“我那天晚上,正好去黍地解手,看见了。”
秦先生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敢说,她婆婆家在村里势力大,我怕被批斗。
可这几年,我总梦见春杏,她穿着蓝布衫,蹲在黍地里,说她冷,说她饿,要吃黍子。”
老周心里有了数,赶紧叫上民兵连的后生们,拿着铁锹去黍地中央找老榆树。
那棵老榆树早就被雷劈了,只剩下个树桩,后生们围着树桩挖,挖了不到三尺,就挖出了一具白骨,白骨的手指上还戴着个铜戒指,是春杏当年的陪嫁。
白骨周围,散落着些没腐烂的蓝布碎片,还有半袋已经发黑的黍子。
“怪不得……怪不得那草人戴春杏的头巾。”
老郑头看着白骨,眼圈红了,“是春杏的魂,在找她的黍子,找她的命啊!”
可事情还没结束。
当天晚上,黍地又传出了搓粒声,而且比之前更响,像是有好多人在地里搓黍子。
老周和老郑头带着人过去,发现黍地中央的土被翻了,那半袋发黑的黍子不见了,只留下个空布袋,布袋上沾着些青黍粒,颗颗都带着牙印。
“不好!”
秦先生突然跑过来,手里拿着个竹筐,“那袋黍子,是霉黍!
当年闹饥荒,吃了霉黍的人,都会得一种病,浑身发冷,最后没气!
春杏是被霉黍害死的,现在那袋黍子不见了,怕是要出事!”
果然,第二天一早,村里就有人发病了。
先是二柱的媳妇,早上起来做饭,突然浑身发抖,倒在灶台边,嘴角沾着青黍粒;接着是民兵连的后生狗剩,在地里割黍子,突然栽倒在地,手里还攥着半穗黍子。
老周赶紧让赤脚医生给他们看病,赤脚医生翻了翻他们的眼皮,说:“跟小嘎子的症状一样,像是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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