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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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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姜画月的允可后,两名宫人领着薛采进来,见到堂下站着的那个小人之时,姜沉鱼心中不禁一酸,她回想起了初见薛采时的情形。

彼时少年权贵,有着天下孩童皆所不及的春风得意,乘鸾驾,戴金翎,佩稀世之璧,敢马前斥妃,敢殿前溅血,眉梢眼角,尽是逼人的骄傲。

而今,却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粗衣麻鞋,一张小脸黯淡无光。

他垂着头站在那里,低眉敛目,毫无生气。

姜画月道:“我这边还有点事,要不沉鱼你陪他去吧。

姜沉鱼领了旨,走过去将一只手伸到薛采面前,薛采抬头看了她一眼,乌黑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姜沉鱼冲他微微一笑,目带鼓励。

薛采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却退后一步,躬身道:“薛采是奴,不敢执小姐之手。

姜沉鱼一怔,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个在宠妃前敢扬鞭说“区区雀座,安敢抗凤驾乎”的孩子,那个在国主前亦傲立说“吾乃人中璧”的孩子,此时此刻,却在她面前说“薛采是奴”……真像一场活生生的讽刺。

而这一切,又何尝不是拜她所赐?

是她执意要救他,是她因一己之私而强留住他,但其实,对他来说,也许宁可骄傲的死去,亦不屑如此窝囊的偷生罢?

姜沉鱼转身,默默的带路,从嘉宁宫到冷宫,一路上,听见身后稚子那细碎的脚步声,心头越发沉重。

转出拱门,前方便是洞达桥,而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了曦禾。

曦禾倚着栏杆,在湖边喂鱼,不知为何,身旁并无宫人相随。

自从中毒一事后,她就一直卧病在c黄,俱不见外,因此姜沉鱼虽屡次入宫,但这还是继上次弹琴后第一次看见她。

阳光淡淡的照在她身上,依旧是白衣胜雪,宛转蛾眉,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淡淡的慵懒。

似乎无论什么时候看见她,她都是这副厌世的模样,却偏偏独有种妖娆的味道。

曦禾听见声音,回过头来,先是看了姜沉鱼一眼,继而又把目光投向薛采,脸上闪过一抹很复杂的神色。

还没等姜沉鱼看出那究竟是什么表情时,她却又笑了。

笑的很邪恶。

“你怎么还没死?”她如此对薛采道。

薛采脸色顿变,像张面具,从额头裂出一道fèng隙,最后扩延到全部,哐啷碎开。

曦禾绕着他走了一圈,忽然从他颈上拉下一物,姜沉鱼看见,正是那块燕王赏赐的千年古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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