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页)
她猜测多半是他所写,没敢看,泥封都没拆,便把信扔进了火盆里烧成灰烬。
后来,西州传来战报,“谢不渝”
这个名字突然再次
被人频繁提及,说着什么“立功”
、“赦免”
……内情究竟如何,朝中鲜有人知,只知道那几天奏章
雪片一样地往文德殿送,再不久,先帝便颁发了特赦令——按《夏律》,谢渊协助先太子谋反,谢不渝原是罪无可赦,他能从那一场浩劫里存活下来,仅被判流放西州,已是天家法外开恩,如今又因立功脱下罪籍,特赦令一出,朝堂很快议论纷纷。
先帝便把反驳得最厉害的几个人叫去了文德殿一趟,让内侍送上边关战报,由他们自行查看。
也是奇,看完后,朝中再无人非议谢不渝被特赦一事。
辛湄也是很多年后派亲信查阅先帝卷宗,才知道那一封战报缘何堵住了言官之口——三万突厥,一座被府吏抛弃的关城,一百三十八名被关押的罪囚……那一战,谢不渝完全是拿命打下来的。
他走前说,最多三年。
三年,他必脱罪籍,立功业。
他没说错。
事实上,三年不到,他便已获英王赏识,屡次斩获军功,成为名震边陲的一方悍将。
他没骗她,但是那誓言里的最后一句——“回来娶你”
——终究是落空了。
雨后的天透着一抹清冷的蓝,微风和煦,车队沿着北斜街驶上存义山,约莫半个时辰后,在景德寺山门前停下来。
辛湄下车,瞥见黄墙旁的老槐树下拴着两匹风尘仆仆的马,没多想,跟着小僧往寺门里走,问起住持慧海大师。
“师父……正在佛堂会客,殿下入寺后,不妨先在寮房小坐,待小僧为您通传。”
小僧也算是熟人,今日见着辛湄,却似有些慌张,答话时笑得局促。
辛湄眉尖微动:“哦,今日有贵客?”
“是……有故人远道而来,师父正在相陪。”
“那不必叨扰他,我今日只是来祈福,你先与我同往大雄宝殿,为我拿一条开光的祈福带便是。”
景德寺里有一棵参天榕树,栽种在佛堂旁,据说已有百年寿命,枝繁若盖,叶茂如衣,被视作寺里的祈福树。
谢不渝被流放后,辛湄每个月都会来这里敬香礼佛,为他求一条保平安的祈福带挂在老榕树上。
很多年前,也是在那一棵老榕树前,他们双双肩并肩、跪在地上发誓,这辈子要执手偕老,永不相负。
今日前来礼佛的香客并不多,大雄宝殿内冷冷清清,回荡着空灵的木鱼声。
辛湄跪在蒲团前,合掌祈祷完,从棠儿手里接过燃起的香,供奉到香龛上。
小僧候在旁边,手里拿着印有不同经文的祈福带,问道:“殿下这次仍是求平安吗?”
“对。”
谢不渝此次回京,明面是奉诏入京受赏,实则是被圣上忌惮,孤身入局。
永安城不比西州,多的是看不见的刀枪,辛湄希望他这次也可以平安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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