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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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这里头的好东西可多的去了。
你不读书,自然不明白里头的道理。”
我笑着瞥了她一眼。
她捧了杯茶给我,道:“唉,我这个证验的瞎子怕是得不到这样的好处了。
不过说到黄金屋颜如玉,那都是男人门关心的东西。
咱们女人还不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少不得是相夫教子,围着锅台过一辈子。”
“哦,嫁汉嫁汉,原来你也……春天到了,花开的真好。”
我揶揄地拿眼睛瞧她。
她果然满脸绯红,狠狠唾道:“还娘娘呢,说话居然这么不正经。”
“怎么就不正经呢。”
我正色道:“婚姻乃人生大事,再没有比这更正经不过的事了。
咱们女人,最要紧的就是找一个好婆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即使是金枝玉叶,但若运道不好,嫁了个人面兽心的丈夫,怕也是天天两泡眼泪,哭瞎了眼睛也没人给管给问。
你看那些亡国君王的公主们,谁不是含着金汤匙生的,可又有谁内外能够够善终?风云谲诈,本来就不是我们女人兴风作浪的地方。
我原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宦人家的小姐,别说是站在一大堆人面前说话了,就是见了个生人也吓得不行。
可老天爷偏偏开我的玩笑,让我的夫君是当今的天子,人家说夫唱夫随,夫荣妻贵。
这话倒说的不假,可这里头的辛酸艰难,外头人不清楚,姐姐你是宫里的老人了,又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本来天家就与别处不同,做事的手段也跟别处不一样,天天都可谓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皇上也只能随皇上了。
嗳,不说这个,免得你要在心里笑我故作姿态——你别忙着否认,我自己也觉得矫情的很。
说说你的事吧。
姐姐,你可曾为将来打算过。
虽则伺候老祖宗是顶好的差事,可你也不能伺候老祖宗一生一世啊。
老祖宗老当益壮,福寿安康,是千岁。
可谁也说不准这司命神管的事,万一这……姐姐你到时候又该指靠谁去。”
香兰叹气道:“我闲下来的时候何尝不觉得空落落的。
下面那些小的一心想等我退了好顶的位置。
我要有地方可退,又何苦在这里捱着。
有老祖宗在的一天我就伺候老祖宗一天,等倘若是那一天来了,我也随老祖宗去便是。”
言罢,惨恻地一笑,竟是分外的凄凉惆怅。
我心中一动,像是无意间冲撞了她的心事了。
不好多说,也不便不说,话既然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我倘若再拿话搪塞,一个不慎,就会再生罅隙。
我揣度了一回,照她这口气,要么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前途无望,要么是这些年在宫中呆久了,什么丑的毒的都见识过,心也冷了。
于是我在心里打了个腹稿,慢慢说:“婚姻大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照我看,只有老祖宗给你做主。
老祖宗是顶仁厚的人,又素来善待你。
你若是开口求她老人家,她定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老祖宗允也不成啊。
这件事,怕是谁也帮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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