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画骨诛心
文化馆c区展厅,光线被精心调校过,柔和而聚焦,如同舞台的追光灯,精准地打在每一幅悬挂的画作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宣纸的气息,混合着参观者低语形成的嗡嗡背景音。
沈梦如站在一幅题为《春山烟雨图》的水墨山水前,目光流连于画中那氤氲的雾气、层叠的远山和几笔勾勒的茅舍。
“陈云,”
她侧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你觉得这幅画,画得怎么样?”
她的目光清澈,带着对身边这个年轻人眼力的信任。
然而,这信任背后,也藏着一丝对好友齐国花艺术成就的维护。
陈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画面。
山石皴法略显匠气,墨色浓淡缺乏自然的过渡,那几处点染的烟云更是如同刻意涂抹的棉絮,失却了水墨应有的空灵与流动感。
整幅画,技法娴熟,构图稳妥,却唯独少了那份能穿透纸背、直抵人心的——魂。
“梦如,”
陈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低语,带着一种洞穿表象的平静,“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沈梦如微微一怔,随即莞尔,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当然听真话。
我和花姐是朋友,但艺术鉴赏,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不用顾忌。”
陈云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画上,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刀:
“这幅画,技法娴熟,构图稳妥,看得出作者有扎实的基本功。”
“但,仅此而已。”
“它缺少灵魂。”
“山石僵硬,如同堆砌的模型;烟云滞涩,如同凝固的棉花;树木呆板,如同插在土里的木棍。
整幅画,匠气十足,灵气全无。”
“它画出了‘形’,却丢了‘神’。
画出了‘景’,却失了‘境’。”
“这样的作品,只能称之为‘画工之作’,离真正的‘画家’境界,还差得很远。
更遑论……大师。”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画作华丽的外衣,露出内里苍白无力的骨架。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在画作最致命的弱点上,毫不留情。
沈梦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虽然知道陈云眼光毒辣,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云,却见他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嘲讽或贬低的意思,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
这反而让她心头一凛。
然而,陈云的话音刚落,一个冰冷、带着压抑不住怒火的女性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针,狠狠刺破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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