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铁口直断
清晨的荔湾湖公园,薄雾尚未散尽,如同轻纱般笼罩着碧绿的湖水和葱郁的林木。
晨练的老人三三两两,或打太极,或慢跑,或遛鸟,一派闲适景象。
湖边那条长长的青石板人行道上,早已被各式各样的地摊占据,如同一条蜿蜒的市井长龙。
卖凉茶的吆喝着“清热解毒”
,卖草药的摊开各种晒干的根茎叶果,卖日用杂货的则摆满了搪瓷脸盆、玻璃茶杯、塑料镜子……空气里混杂着草药的辛香、凉茶的甘甜、以及晨露与泥土的气息。
陈云放缓了脚步,目光如同最随意的探针,扫过一个个摊位。
他并非真要买什么,只是享受这片刻的市井烟火气,仿佛能洗去昨夜谈判桌上沾染的硝烟与算计。
“命测字!
算不准不要钱!”
一个异常洪亮、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吆喝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穿透了清晨的宁静,也瞬间攫住了陈云的注意力。
声音来自前方不远处。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异常干净的灰色对襟布褂的年轻人,正盘腿坐在一张半旧的草席上。
他面前铺着一块半米见方的白布,上面用浓墨写着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铁口直断”
。
布角压着一方砚台,两支毛笔,一叠裁好的黄裱纸。
没有罗盘,没有签筒,没有那些算命先生惯用的玄虚道具,只有这简简单单的笔墨纸砚。
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眉眼清朗,鼻梁挺直,嘴角天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既精神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如同山涧清泉,没有丝毫寻常江湖术士的浑浊或闪烁。
此刻,他正笑呵呵地看着一个蹲在他摊位前、愁眉苦脸的老大爷。
“大爷,您这愁啥呢?瞧您这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
年轻人声音爽朗,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热乎劲儿。
老大爷叹了口气:“小伙子,俺家那小子……高考成绩出来了,考砸了!
离本科线差好几分!
这娃平时挺用功的,咋就……唉!
俺这心里堵得慌啊!”
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就这事儿啊?大爷,您把您儿子的生辰八字,还有他高考那天的日子时辰,写这纸上。”
他递过一张黄裱纸和一支毛笔。
老大爷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
年轻人拿过纸,只看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一边,根本没细看那生辰八字。
他拿起另一支笔,蘸了蘸墨,在另一张黄裱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个字——“路”
。
“大爷,您看这个‘路’字。”
年轻人指着纸上的字,声音清晰而笃定,“‘路’字左边是‘足’,右边是‘各’。
足下之路,各自不同。
您儿子这次高考,是走了岔路,没找到最适合他的那条道儿。”
老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
年轻人继续道:“但这‘路’字,也通‘露’,露水见日则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