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2页)
马车徐徐向前,疏棂道:“公子,咱们到底去哪里落脚啊?还有明明晴空万里,为何赵公子大人让咱们小心?”
苏景明终于忍不住,狠狠戳了戳他的额头,“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蠢笨如猪的奴才,你要是有松风一半乖觉,我做梦都笑醒了。
他方才说的清清楚楚,赵子熙府上往西,多半留了处空宅。”
第17章
车驾一路向前,便到了履道坊,此处在洛河以南,所居者多为达官显贵,如当今的姑姑义城大长公主、东宫旧臣新任中书令黄雍均居于此。
而史党多居于淳化坊、苏党多居于仁和坊,赵子熙选择相距甚远的履道坊落脚,不得不说也在宣示他在朝中的态度。
赵子熙府邸半面临水、修竹环绕,是个再清幽不过的所在,上面挂着“颍川侯府”
的牌匾,苏景明哂然一笑,不禁想起两年前的一桩旧事。
旧士族没落,新士族兴起,常有人将颍川钟氏与颍川赵氏、博陵苏氏与博陵崔氏做比——苏氏与钟氏都曾是崔氏赵氏的附庸,然而时过境迁,如今博陵苏氏权倾天下,而博陵崔氏虽不复往日之盛,可到底还有若干三品以上大员在朝中同声共气;颍川钟氏后来居上,上有门下侍中这般的高官显贵,下有钟衡臣这般的一甲状元,颍川赵氏破落十余年,好不容易才出了个赵子熙苦苦支撑。
地位水涨船高,难免生出旁的心思,大前年,赵子熙仍在黔中道时,备受宠信的颍川钟氏竟然向先帝请命,希望先帝改封颍川钟氏为颍川侯,理由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今人胜古人”
。
此事一出,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不仅博陵清河二崔、闻喜裴氏等旧士族愤慨异常,就连苏维苏太傅本人都觉得钟氏欺人太甚。
令人诧异的是,先帝并未立时驳回这荒谬的请奏,甚至还在赵贵妃哭诉时加以驳斥,此事悬而未决,直到赵子熙在黔中道立下开拓西南边陲之功,先帝才颇为无奈地否了请奏,封钟氏为阳翟侯。
由此可见,赵子熙这些年,过的可谓风霜刀剑、步步惊心。
苏景明移开视线,看向西边一处略小些的宅院,对疏棂道:“且去看看有没有主。”
疏棂奉命前去,未过一会便面露喜色地回了,“公子……”
苏景明对车夫点点头,数辆马车便向着小院徐徐驶去。
这院落外间看着不大,里面却是别有洞天,五六辆马车停入轿厅,竟也丝毫不显得逼仄。
“苏公子,”
来迎的竟是赵子熙的管家忠叔,“我家大人命我等在此候着,若有任何吩咐,尽管差遣。”
苏景明也有些年头未曾见忠叔,此时颇有几分亲切,便笑道:“忠叔一向可好?”
忠叔看着他也是百感交集,但仍不忘端着赵家人那一板一眼的仪态,“除去老朽,一切康健,谢公子挂记。”
说罢,忠叔带着他将宅邸好生逛了一遍,到后院时,苏景明不由得愣了愣——只见院中筑了一硕大花圃,周遭极其考究地用秀木怪石装点,内中却只孤零零地种了一株花,此时那花长势正好,枝叶繁茂,青白色的花骨朵若隐若现。
“这莫不是……”
苏景明若有所思,转头看疏棂,只见疏棂立时垂下头去,拼命往忠叔身后缩。
苏景明柳眉倒竖,“好啊,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是什么时候被他买通的,如实招来!”
疏棂壮着胆子回嘴,“这里人多嘴杂,公子不如先歇下,之后再慢慢处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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