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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汉纪二十六(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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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用‘带来灾祸’的借口予以拒绝,用‘没有确定日期’予以推脱,抹杀往日的恩情,制造将来的裂痕呢?猜疑造成裂痕,使他们怀恨在心,仗着以前的约定,依据以往的言辞,把怨恨归咎于汉朝,从此断绝关系,最终没有臣服之心,威吓不能使他们屈服,劝说不能使他们明白,怎能不成为国家的大忧患呢!

明智的人能在事情尚未成形时就看出端倪,聪慧的人能在声音尚未发出时就有所察觉,真要在祸患未发生前就有所准备,那么不用武力而忧患就不会产生。

否则,一旦产生裂痕之后,即使智者在朝内费尽心机,辩士在朝外奔走游说,还是不如在事情未发生之时加以预防啊。

况且过去经营西域,控制车师(西域国名),设置管理西域三十六国的城郭都护,每年耗费数以亿计的钱财,难道是为了防备康居、乌孙能越过白龙堆沙漠(今新疆罗布泊以东)来侵犯西部边境吗?乃是为了制约匈奴啊。

百年经营的成果可能毁于一旦,花费十分而吝惜一分,臣私下为国家感到不安。

希望陛下稍稍留意于尚未发生祸乱、尚未爆发战争之时,以遏止边境萌发的祸患!”

奏章呈上,哀帝醒悟,召回匈奴使者,更换回信,答应单于来朝。

赏赐扬雄帛五十匹,黄金十斤。

单于尚未动身,恰逢生病,又派使者表示希望推迟到明年(建平五年)朝见;哀帝同意了。

董贤的尊贵宠幸日益加深,丁氏、傅氏家族嫉妒他的得宠,孔乡侯傅晏与息夫躬谋划想获得辅政大臣的地位。

正逢单于因病未能来朝,息夫躬便借此上奏,认为:“单于应在十一月进入边塞,后来以生病为由推辞,怀疑有其他变故。

乌孙两位昆弥(王)势力衰弱,卑爰疐强盛起来,东边与单于勾结,还派儿子去侍奉单于,恐怕他们会联合起来吞并乌孙;乌孙被吞并,那么匈奴势力就会强盛,西域就危险了。

可以让投降的胡人冒充卑爰疐的使者来上书,想借天子的威势告诉单于归还乌孙侍奉的儿子,接着把这份奏章下发,让匈奴使者知道;这就是兵法上所说的‘上策是挫败敌人的谋略,其次是挫败敌人的外交’。”

奏章呈上,哀帝召见息夫躬,召集公卿、将军举行大规模讨论。

左将军公孙禄认为:“中国一直靠威信使夷狄归附,息夫躬却想用欺诈手段对付他们,进献不可信的计谋,不能答应。

况且匈奴依赖先帝的恩德,自称藩国守卫边塞。

如今单于因患病不能来朝贺,派遣使者来说明,并未失臣子之礼。

我公孙禄敢以性命担保,在我有生之年不会看到匈奴成为边境的忧患!”

息夫躬反驳公孙禄说:“臣是为国家考虑,希望能在事变发生前先行谋划,在事态未成形前预先防备,为万世考虑。

而公孙禄只想用他的犬马之寿(自谦)来保证他眼前所见。

臣和公孙禄意见不同,不可相提并论!”

哀帝说:“好!”

于是停止群臣讨论,单独与息夫躬商议。

息夫躬趁机建议说:“灾异多次出现,恐怕一定会有非常的变故,可以派遣大将军巡视边防部队,整饬武备,斩杀一个郡守以立威,震慑四方夷族,用以应验压制变异。”

哀帝认为有理,以此询问丞相王嘉,王嘉回答说:“臣听说动员百姓要靠行动不靠言语,顺应天意要靠实质不靠虚文。

下民卑微,尚且不可欺骗,何况上天神明难道可以欺骗吗!

上天显示灾异,是用来警告君主,想让他觉悟改正过失,推诚布公推行善政,这样民心喜悦而天意也就实现了!

善辩之士看到一点迹象,就胡乱地凭主观臆测附会星象历法,凭空捏造匈奴、乌孙、西羌将要发难的预言,谋划发动战争,设置权变之计,这不是顺应天道的做法。

郡守、国相有罪,可以驱车奔驰到京师,反绑双臂接受死刑,恐惧到如此地步,而游说之人却想动摇安定使之陷于危境,逞其口舌之快,其实并不可取。

议论朝政的人最令人苦恼的就是他们的谄媚阿谀、阴险狡诈、巧言善辩、苛刻深刻。

从前秦穆公不听从百里奚、蹇叔的劝告,以致军队大败,他悔过自责,痛恨那些贻误国事的大臣,思念白发老臣(指百里奚、蹇叔)的忠言,美名流传后世。

希望陛下观览古人的告诫,反复思考参考,不要被先入为主的话所左右!”

哀帝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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