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唐纪十九(第12页)
铜匦分为四格,东边名为“延恩”
,进献赋颂文字和要求做官的人可将奏表投入;南边名为“招谏”
,谈论朝政得失的人可将奏表投入;西边名为“伸冤”
,有冤屈的人可将奏表投入;北边名为“通玄”
,讲天象灾异和军机秘密计策的人可将奏表投入。
命令正谏、补阙、拾遗各一人掌管,要先找到认识自己的官员作保,然后才允许将表疏投入。
徐敬业造反时,侍御史鱼承晔的儿子鱼保家教徐敬业制造刀、车和弓弩,徐敬业败亡,他仅得以免死。
太后想遍知人间的事情,鱼保家上书,请求铸铜匦以接受天下人的秘密上奏。
这个铜匦合为一室,中间隔成四小间,每间上面各有孔,以便将表疏投入,只能入不能出。
太后认为很好。
不久,与鱼保家有仇怨的人投表疏,告发他曾为徐敬业制造兵器,杀伤很多官军,于是他被处死。
太后从徐敬业造反后,怀疑天下人多想算计自己,又因自己长期专擅国家事务,而且操行不正,知道皇族大臣心怀不满,心中不服,就想大加诛杀以威慑他们。
于是大开告密的渠道,有告密的人,臣下不得过问,都提供驿站的马匹,供应五品官标准的伙食,送往太后的住地。
虽是农夫或打柴人,都被召见,由客馆供给食宿,所说的事如符合旨意,就破格授官,与事实不符,也不问罪。
于是四方告密的人蜂涌而起,人们都吓得不敢迈步,不敢出声。
有个胡人名叫索元礼,了解太后的用意,因告密被召见,提拔为游击将军,命令他查办奉诏令特设的监狱里的囚犯。
索元礼性情残忍,审讯一个人必让他牵连数十或上百人。
太后多次召见赏赐他以扩大他的威权。
于是尚书都事长安人周兴、万年人来俊臣之流争相仿效,纷纷而起。
周兴连续升官至秋官侍郎,来俊臣连续升官至御史中丞。
他们私下蓄养无赖数百人,专门从事告密活动;想诬陷一个人,便让他们几处同时告发,所告的内容都一样。
来俊臣与司刑评事洛阳人万国俊共同撰写《罗织经》数千言,教他们的门徒如何搜罗无罪人的言行,编成谋反罪状,捏造安排得象真有其事。
太后得到告密的人,即命令索元礼等审讯被告,他们争相制定审讯囚徒的残酷办法,制作多种大枷,有“定百脉”
、“突地吼”
、“死猪愁”
、“求破家”
、“反是实”
等名号。
或用椽子串连人的手脚而旋转,叫做“凤凰晒翅”
;或用东西牵制住人的腰部,将颈上的枷向前拉,叫做“驴驹拔撅”
;或让人跪着捧枷,在枷上垒砖,叫做“仙人献果”
;或让人站立在高木桩上,将颈上的枷向后拉,叫作“玉女登梯”
;或将人倒挂,用石头坠脑袋;或用醋灌鼻孔;或用铁圈罩脑袋,在脑袋与铁圈之间加楔子,以至于有脑袋裂开,脑浆外流的。
每次抓来囚犯,即先陈列刑具让他们观看,他们无不颤抖流汗,看到一点动静便无罪而自认有罪。
每当有赦免令,来俊臣总是命令狱卒先杀死重罪犯,然后宣布赦令。
太后认为他们忠诚,更加宠爱信任。
朝廷内外畏惧这几个人,超过畏惧虎狼。
麟台正字陈子昂上疏认为:“有关部门的管事人憎恨徐敬业带头造反,想排除邪恶的根源,追究徐敬业的党羽,于是促使陛下大设监狱,重设严酷刑罚,有涉嫌的,互相牵连,无不尽量追捕审讯。
以至有奸人迷惑人,乘危险之时进行诬陷,举报似是而非的事情,希图获得官职和赏赐,这恐怕不是惩罚罪人、慰问百姓的本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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