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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堂屋里的跺脚声
腊月二十八的北风卷着枯叶在院子里打转,我缩着脖子推开斑驳的红色铁门。
三年没见的堂屋还是老样子,青砖墙上挂着褪色的年画,供桌上的香炉积着陈年香灰。
奶奶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从里屋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可算把大学生盼回来了,你爷爷要在世准保乐得直拍棺材板。
"
这话让我后颈泛起凉意。
十年前爷爷出殡的场景突然浮现,黑漆棺材就停在这间堂屋,纸钱灰落在供桌的豁口瓷碗里。
我搓了搓冻僵的手,看着里屋炕上堆满被褥——今年在外打工的叔伯都回来了,连阁楼都睡不下人。
"
妮子睡堂屋吧,"
父亲把折叠床支在供桌旁,"
你爷爷最疼你,肯定舍不得作怪。
"
木板床咯吱作响,我盯着头顶悬着的15瓦灯泡,昏黄的光晕里飘着细小的飞虫。
除夕当天格外热闹。
男人们在院里劈柴垒旺火,女人们围着土灶炸油糕。
二叔往我手里塞了块刚出锅的糖三角:"
大学生给讲讲城里新鲜事?"
热气烫得我在棉袄上颠着面点,忽然看见奶奶站在堂屋门口抹眼睛。
供桌上新换了红烛,三柱线香青烟袅袅,爷爷的遗照被擦得锃亮。
接神仪式在日落时分开始。
父亲捧着族谱在前,我们举着香烛跟在后头,沿着村道走到十字路口。
纸钱点燃的瞬间,寒风卷着火苗窜起半人高,二婶突然"
哎哟"
叫出声——一簇火星正巧落在我肩头。
奶奶忙用围裙扑打:"
老头子稀罕孙女呢,这是给压岁钱。
"
深夜的堂屋冷得像冰窖。
我把羽绒服盖在被子上,手机屏幕显示01:47。
关机前最后看了眼家族群,表哥发来城里禁放烟花的视频。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供桌上的红烛映得遗照忽明忽暗,爷爷的笑容在光影里微妙地变化着角度。
第一声"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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